第158章 斩星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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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收缩到只够一人侧身。
一名守卫把刚剪下的急救绳绕过止戈剑格与闻照野左前臂,避开松铜箍旁的红纸,再将两者缠紧。左手抓不住剑,至少剑不会在第一步脱落。右臂仍像一截无用重物垂在身侧,闻照野自己把它压进衣襟,守卫继续收紧左侧绳结。
单石左片先撞进门缝,身体上只刻一个字:撑。
白门夹住石片两侧。潮族壮年从下方化成重水,托住半扇门;独立银壳的小壳沿水面滑到上铰链,把一根细银骨插进缝隙。石片后缘、水身退潮线与细银骨弹扣都露在门外,没有被白门吞进去。
闻照野用右脚蹬门骨,借止戈剑尖撑着越过门槛。身体荡过去时,悬着的左脚擦了一下滚烫白廊,袜底立刻腾起焦烟。他没敢落脚,只靠右腿和剑尖向舰腹深处挪去。
问天使把左侧门面照成白色:愿望海已满,可通的实体路为空。右侧仍是黑的。
闻照野抬眼。神殿舰内不存在稳定上下,数百条白廊垂直交错,倒悬祭台随门纹缓慢移动。先锋星君站在最深处,卫星法相碎片正从四方贴回肉身;王冠供火断掉以后,每接一块,他皮肤下便鼓起一道白金裂纹。
那是一具会流血的身体。
白廊间漂着许多已经脱离强迫线的愿望:让死者睁眼,睡完一夜,让幼根重新长出第一片叶。它们没因王冠焚毁而消失,也还未决定去哪里。
闻照野踏上第一条廊,脚下立刻变成巨城医院。
温南枝从手术门里走出,把影像片塞向他怀中。右臂麻木随之消退,左脚也重新有了完整触感。愿望借附近伤员的“希望他能走”替他补身体,代价却藏在画面外。
闻照野以左肩带动绑住的止戈,削断脚边白廊。医院地面坠入下方,右臂重新沉回衣襟,左脚的血仍从袜底渗出。
先锋星君抬头。声音对闻照野毫无意义,数百廊面却浮出同一行他能读懂的字。
你们已经赢过。月核、舰队、选择都给了你们。结果呢?
舰腹裂口外,仅存的下月从视野边缘滑过。上月七块散入界海,半城黑影隔着焚冠空处漂浮;断舰前舱十二盏灯没有重新亮起,烬霜四舰也已远去。
把愿望交给一处承接,至少不会再有人用自己的错误带走半座城。
先锋星君伸手,舰侧一门正对根船的炮口随即闭合。白光擦过船身,却没开火。舰内已交出愿望的旧火也停止挣扎,安静得像沉睡。
那艘根船从闭合的炮口下掠过,船上幼结一个也没掉。更深处,旧火想抬手,腕边白环却随念头收紧,把它重新按回沉睡的姿势。
闻照野没有停步。他的气息仍陷在万息一剑后的空处,左脚无法承重,只能让剑尖贴廊,拖着身体向前。
先锋星君手掌下压。
舰外残缺巨手随之拍回,白廊成片弯曲,倒悬祭台向闻照野撞来。异声军阵迎击:根刺锁住虎口落点,潮族老人从较晚时间切腕,两艘问岸灯舰分别轰旧伤与掌骨。
巨手为躲第一处根刺转腕,恰把虎口送进老人的裂隙;第一艘灯舰炮光穿缝,第二艘的炮弹最后才撞上掌骨。
白金巨手在舰外炸开。受力回到先锋星君右臂,掌裂一直延到肘部,祭台偏移半丈。
闻照野抓住偏移,跨过三条白廊。止戈第一次切进星君左肩。
剑锋只入半寸,白金血沿刃口流出,碰到墨绿剑魂便凝成细小人脸。其中一张像极背伤员走出矿井的女人,连嘴角旧疤都在,却找不到她此刻该有的新伤。
细小人脸顺着刃口往他腕上爬。闻照野没有挥剑去砍,只用左肘与肩把实体剑向外一拧,裂开承接这具肉身的肩骨,随即拔剑退开。
廊面又出现一行字:你能分清多少?
“今天分不清的,今天不杀。”闻照野说。
先锋星君身后升起一具愿望拼出的闻照野。假身双耳完好,右臂持剑,落脚稳得像从未失去任何东西,侧剑直刺闻照野左腕的空处。
独立银壳从上铰链弹下,掌大的小壳正撞假剑,当场凹进去一半。细银骨跟着松动,白门再次合拢。
小壳翻回正面,指向假身脚底——那里没有烧穿的袜子,也没有血。
闻照野以绑在左腕的止戈扫断假身双足。愿望做成的自己倒下时仍伸着完整右手,他从那只手旁拖过去。伤脚悬在身后,血从烧穿的袜底滴下来,在白廊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印子。
门外忽然渗出深紫光。
紫色细针从星门朝地球的一处内铰链钻入,针端套着银紫晶体,另一头穿过一扇仅容手臂的小门。克莱因曾夺走的星门密钥正卡在门外,固定这一小块门骨的先后变化。
一枚覆黑砂的旧探头随手臂伸进来,实体贴住铰链。外壳还留问天使旧识别纹,只会重放被夺走前的最后正确回应,里面不承载她本人。
门面上亮起一行银字:地球侧门骨正在被逐折拓印。
晶层像薄冰沿内壁爬行,每越过一处折角,内部便多出一根指向地球的细线。对方不是在远处猜坐标,而是以密钥和旧探头摸着实体门骨,抄走开门方法。
闻照野回头看见黑手套,腕后露出克莱因尚未愈合的肩肋旧伤。本人停在门外,只用裂损零心环压住这一小段时间。
若问天使立刻熄整段门骨,拓印会停,白门也会合死。闻照野、潮族壮年、单石和银壳仍在里面。
先锋星君看见紫门,廊面浮出新字:你又要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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