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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青烬还活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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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巨人的第三拳没有砸中翻译塔。它擦过塔身,落在旁边那颗较低的月亮上。

下一刻,月壳里的震动从问岸地底冲了上来。翻译塔猛地跳离基座,又从半腰折下。旧玉贴着无字墙滚出半圈,撞上内门的封条。

玉没碎,封条却裂开了一条缝。灰金色的火光从缝里漏出来。光扫过旧玉烧空的内壁时,星烬灵那簇小火忽然往下一沉,像被门后的一只手攥住了。

隔着斜插下来的塔板,她看见那个消防队员还在找最后两个人。深处不时传来两组敲击声,一快一慢。消防队员循着声音撬开侧门,刚要回来取玉,头顶的钢梁又落下一截,彻底挡住了路。

此刻,星烬灵还有一部分身体留在远处的伤员桥上。两边只靠一根细火线连着。她看得见这里,却伸不出一只真正的手。

门后有个女人问她:“你想救他们吗?”

“他会救。”

“我问的是你。”

消防队员把切割钳咬进门缝。钳口才撑开一指宽,刀刃便崩了。门里伸出一只沾灰的手,还没碰到光,错位的墙面又将它推回黑暗。

星烬灵盯着那只消失的手,终于说:“想。”

封条上的裂缝又开了半寸。一片烧焦的叶子从星骨凹槽里挤出来。叶面上趴着一簇很小的火,风一吹就要熄似的。

它落地时没有手,也没有脚,接连摔倒了三次。最后,它把焦叶勉强卷成四肢,撑起一个还不到星烬灵肩高的灰金色身体。

它睁开眼,先看了看正在燃烧的塔,又仰头望向错开的双月:“这是哪里?”

星烬灵没有回答,反问:“谁让你出来的?”

“门里的人问我想不想出来。我说想。”小火低头看着刚长出的手,“她说,出来以后自己看。”

“你记得栖炉?”

“记得。城门关了。”

“热叶铺在哪一座桥上?”

小火皱起脸:“不知道。我不喜欢那家的汤,苦。”

星烬灵一下没了声音。她烧掉过热叶铺,烧掉过十七座桥,也烧掉过街上的许多人。灰潮后来还给她的故乡却太整齐了——每个人站在该站的位置,只会说她记忆里的话。

眼前这簇火却从碎石里捡起一块彩色玻璃,对着月光转来转去:“天上有两颗。”

“你以前没见过?”

“没有。”它指了指下方那颗月亮,“那颗还被打了一个洞。”

“想回栖炉吗?”

小火把玻璃抱进怀里,犹豫了一会儿:“我想再看一会儿。”

塔板另一边又响起钢铁摩擦声。消防队员换了一根更短的撬杆,整个人压在上面。钢梁一寸寸抬起,又一寸寸把他的背压弯。

小火转过头。它不认识这个满身是灰的人,也听不懂那两组求救的敲击声,却还是跑了过去。它先被坠下的碎片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后把两只焦叶小手塞进梁下。灰金色的细根从掌心长出来,缠住了钢梁。

消防队员指了指侧门,又指向左边尚未塌死的短梯。星烬灵把两名被困者的位置投到焦叶上,只给小火看最短的路线。小火看了两息,挪出一只手,把细根探进侧门。

根须没够到人,只碰到了消防队员弯曲的撬杆。上方塔板突然一滑,小火惊得一抖,却反过来缠住消防队员的腰,把他从梁下拽了出来。

它的膝盖随之亮了一些。几乎就在同时,塔角的一盏门灯熄灭了。

小火看见灯灭,手上松了半分。钢梁立刻往下一沉,它又赶紧抱住。灰落了满手,它嫌脏似的甩了两下,细根却始终缠在那个陌生人腰上。

星烬灵走到它面前,伸出一根火指。两簇火轻轻碰在一起。她触到了一下很弱的心跳,只从眼前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传来。

“门里还有一个你吗?”她问。

小火走回裂缝,把一只手伸了进去。它摸了很久,脸上的新奇一点点消失了。

原本托住它的凹槽已经冷透。属于它的火痕从旧槽退了出来,全聚在这只伸进门内的手上。“没有了。”它说,“我出来,那边就空了。”

“如果回去呢?”

“也是我回去。”

“如果死在外面?”

小火把彩色玻璃抱得更紧。它害怕了,脚尖慢慢往门边挪,最后却没有退进去。

“那我就死在没见过的两颗月亮

它转身又去帮消防队员。经过旧玉时,它忽然停住。

“你烧掉了很多东西。”

星烬灵说:“是。”

“我的名字也被你烧掉了吗?”

星烬灵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门后的女人笑了一声。灰金色的霜从缝里铺出来,时而聚成长发、窄肩的女人,时而又散回没有骨头的薄霜。她额前嵌着三块焦黑的王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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