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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活人信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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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赶来的母亲左臂还夹着体育馆坍塌后的固定板,怀里抱着一件红色小外套。

“我女儿叫林小满,七岁。”女人把外套贴上黑石,“她怕黑,会敲四下,等我也回四下。”

温南枝没有立刻填名字:“四下很多人都会。身体上有什么只有家里和病历知道?”

“右脚小趾烫伤过,指甲一直长不全。她吃一种退烧药会起红疹。”

温南枝在名字后打了个问号,把两项特征记下,又让人去找病历和校医记录。

女人抬手敲了四次。

塔壁沉默很久,才传回四下轻拍。

她膝盖一软。闻照野从右边扶住她的手肘,让她避开渗液处。

温南枝没有擦掉问号,只在第一格旁写下:林小满。

所有空格里,终于有一个不再完全空着。

塔内又响起新的震动。

一个小身体不再拍墙,改用指甲刮内壁:短、短、长;短、短、长。

闻照野把左掌贴上黑石,确认两遍节奏,再用金属片照样刮回。里面停了一会儿,回应变成四下短划。

“问冷不冷。”温南枝说。

闻照野不会用刮痕拼出这句话。他只划出一条长线,再用掌心捂住听诊头旁的黑石。

过了一会儿,供液温度升了半度,最快的那颗心也慢了一些。

问天使说:“塔根据外部动作调了供液。”

“也可能里面的人感觉到了掌温。”

“都有可能。”

温南枝把记录纸递给她:“写看见的,别替他们猜。”

问天使用左手写下管温上升、心跳放缓,没有写原因。

塔身又熄灭了几圈白孔。

问天使在本地轨道图上标出十一处轮架和中层光柱的交界。若先封住生命管,再在同一次心跳里切断十一处交界,地面塔舱或许能脱离光束。

程砚声问:“你能同时切十一处吗?”

问天使看了一眼空掉的右袖:“我只能守住眼前这一处。”

“剩下十处交给当地人。”程砚声在图边写下医护、拆解员和切割工具的缺口,“我去找人。第十二座呢?”

他用检修锤再碰地面塔影。表面先挡住锤头,加力后黑膜荡开,锤子穿了过去。云层背面的一道白光随之一晃。

真正承重的结构在云上,那些心音也来自那里。

“先断十一座,会怎样?”闻照野问。

“十二束光凑不齐坐标,只剩第十二塔那一束。”问天使说。

“好还是坏?”

“不知道。”

城市格线再次发亮,云外深紫回应已经在薄云上留下淡影。

问天使比对换位前后的心音。那些舱位的重量几乎没变,心音却一起变浅。一层只在清醒反应时出现的微光,正沿中柱向上流走。

流上去以后,没有回来。

温南枝把两张监护纸叠在一起。后画的线,像被水洗过。

“它拿走了什么?”

“他们此刻醒着的那一部分。”

“能回来吗?”

“没有看见回路。”

黑石里,林小满可能在的舱位又传来四下轻拍。最后一下,轻得几乎碰不到听诊膜。

温南枝把掌心压回塔壁:“别睡。”

她一遍遍回敲同样的四下。

第二次换位只剩十秒。

十秒很快归零。

十一座实体塔同时压紧轮架。云层背面的第十二座继续上升,地面黑影随之变淡。

它没有沿轨道移动。

十二束光带着五百七十六个小身体里正在消失的清醒,伸向更高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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