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平流层追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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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沿车顶向后跑。白光不断上提,车身在空中扭转。他右臂贴在身侧,只用左手拖着止戈。经过第八节时,车顶突然侧倾,他左脚从破窗边缘滑了出去。
一副先前拒绝参战的平底银壳从窗里探出,牢牢吸住他的靴跟。
“我只守这节车。”它说。
“够了。”
闻照野借这一点支撑翻回车顶,止戈贴着白索中段斩下。灰衣修士提前松棍,白索顺着剑身向上一卷,反而缠住闻照野左腕。回收艇立即抬头,要把他和银壳一起拖走。
闻照野将止戈咬进齿间,任第二圈白索缠上没有知觉的右腕。两臂被向上扯开,他屈膝撞住车顶,左脚踩住四腿壳的一条腿。
“收腿。”他含混地说。
“收回就会被带走。”
“选一条断。”
银壳只停了一瞬:“右后。”
闻照野压住另外三腿,止戈从齿间落回左掌。黑锋切过指定关节,右后腿被白钩带上高空,三腿本体跌回网中,核心仍亮。
“可以补材料。”Q说。
三腿银壳重新扣紧网眼:“身体以后由我再选。”
第二艘回收艇从列车右侧逼近。另两艘越过乘客和核心,直扑Q左掌压住的银网结点。它们已经看懂整列车的受力位置。
程砚声将最后一条机械臂转向车顶。变形夹爪只能抬起一半,仍在回收艇掠过第六节时咬住尾翼。艇身拖着搬运架向外偏,第六节门框跟着弯曲。
“松开!”周砺喊。
“它先赔我一条胳膊!”
程砚声把动力推到底。机械臂猛然回收,艇尾横撞第六节外壳,艇头被迫贴近车窗。灰衣修士跳起避撞,腰间安全索将人吊在艇侧。
岑霄抱着弯导电杆,从另一扇破窗跃上艇尾。
“驾驶位在前!”程砚声喊。
“我知道。”
“知道就别踩能源盖!”
岑霄低头,靴底正压着能源盖。他换到艇脊,与翻回甲板的灰衣修士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了原来的武器,只能用肩、肘和膝争前舱把手。回收艇被机械臂拖着,反复撞击第六节外壳。
岑霄借一次震动,用额头撞开对方面罩,将人推下艇侧。安全索立刻绷紧,把灰衣修士吊在半空;岑霄随即钻进前舱。
“回收艇三号接管。”舱内响起冷声。
“护卫权限,岑霄。”
“权限已撤销。”
“那就手动。”
弯导电杆砸开面板,两根最粗的线被搭在一起。艇头猛喷白光,差点撞上列车。岑霄骂了一声,第二次才稳住方向。四艘艇中,一艘被夺,三艘仍归回收院。
三名灰衣修士同时举棍。不完整的透明手臂从白束里伸出,越过闻照野,抓向Q压住银网的左掌。Q的左掌继续扣着结点,左前臂横向铺展,变成一面厚盾。
三只透明手同时撞上来。压力从手掌、腕部一直顶进左肩,左锁骨下的暗缺像被一同撬动。
闻照野赶回她身边:“砍哪里?”
Q用右手点出透明臂与白束相连的三处窄点:“只斩连接,别碰盾。”
止戈连出三剑。第一剑被晃动的车身带偏,第二剑斩断一处,第三剑只切进一半。透明手臂退回时,从左盾上撕走一块银色材料。
Q将前臂聚回原形。腕侧留下的浅凹慢了半拍才传来触觉。三艘敌艇退向塔底。
岑霄驾驶夺来的三号艇贴住车头,以牵引索勾住第一节。它抬不起整列车,只能用侧推修正摇摆。程砚声隔窗指挥他何时左推、何时收火,像在教一个第一天摸舵的人。
回收光继续上拉。
第一分钟,海面仍清楚可见。第四分钟,云层封住下方,只剩黑蓝天光。车内压力继续下降,二十三副银壳轮换压住缝隙,最后几只便携氧瓶全送到重伤者手边。
Q不需要呼吸,却能从腕侧细线感到闻照野胸腔越来越费力的起伏。她碰向自己的退出片,又停住。闻照野的左指也停在端口旁。
第九分钟,七环天塔占满视野。
它不是远处一根细针,而是一座横铺在高空的黑白城市。最下层四根长柱伸向地球,柱间布满旧轨锚和回收口;中间六层环台彼此套叠,窗后站着难以数清的人影;最上方是一块没有护栏的白色圆台。
圆台边缘站着一个人。他穿黑色无徽制服,手里拿着一张边角翘起的纸质星图。九万米高处几乎无风,衣角贴着身体,鞋底却实实在在压住圆台。
Q先看见他的热量,又看见平台因重量发生的微小形变。
“是真身。”
闻照野抬头看见克莱因。克莱因也低头看着列车。他将纸质星图折好,收入胸前口袋,随后从圆台中央提起一只黑色空环。
环里没有光。
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整片天空少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