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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睁眼时没有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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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四艘升向七环天塔,远处三艘失稳艇也在撤离。白墙化成无声的雪。

银青薄面落进Q胸腔。左锁骨下的暗缺仍在,材料只沿缺口边缘生长;肩侧感知线也停在旧伤前,矿井里闻照野左手的温度依旧隔着厚水。

十八段自愿进入的经历在不同薄层间微微发亮。Q用自己的双手撑住车顶,坐了起来。

闻照野在两步外。

他一直用右臂缠着横索,等列车停止下坠,才让钢丝从无知觉的皮肉上滚落。右前臂留下两道深痕,左手还在滴血。胸前端口被扯走后,那里只剩第一颗人类心脏急促跳动。

Q看着他。

闻照野也看着她。

两人中间横着钢索、碎玻璃和翘起的铁皮。Q抬脚想跨过去,身体却向左歪了一下。足底吸附开得太强,左脚拔了两次才离开车顶。

闻照野没有伸手。

“哪里坏了?”他问。

“右食指少了一小块触觉。左肩疼,后脑疼。身体里还有三处受力不平。”

“要躺下吗?”

“不知道。”

闻照野等着。

Q也站着,重新检查每一种感觉。风从鼻下和唇间掠过,带来金属、血和高空冷气的味道,却没有进入胸腔。那里没有肺,也没有任何结构催她吸气。

闻照野问:“不呼吸更舒服?”

“目前是。”

“那就先这样。”

Q看见他裂开的左掌。过去,痛、血流和心跳会从他体内一起抵达她;现在,她只能看见红色,不知道那有多疼,也判断不出闻照野下一刻会不会昏倒。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碰你的手吗?”

闻照野把左手递给她。

Q先用两根手指碰到他腕侧。银色皮肤立刻感到脉搏,快,轻,偶尔错过半拍。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身体外,摸到闻照野的心跳。

“要把线接回来?”闻照野问。

Q抬头:“只传感觉,不进入你的动作,也不把我存在里面。任意一边都能断。”

“你能先断?”

“能。”

“接吧。”

一根极细银线从Q左手指尖伸出,贴上闻照野腕侧旧端口,停在皮肤之外。她打开自己这一端,将另一端的许可留给他。

闻照野按下端口。

银线亮了一拍。

他胸口仍只有自己的一颗心。两步之外,银青心形只通过这条随时能断的线,送来极轻的节律。身体重量、左肩疼痛和右食指缺失的触觉,仍全部留在Q身上。

她的手指仍贴在闻照野腕上。破窗下传来轮子打滑的轻响。最早出笼的两轮银壳沿周砺衣袖爬上车顶。尾撑断了半截,一路走一路倒,最后侧翻在Q脚边。

“你的身体太高。”小银壳说。

Q弯下腰,面孔朝向那两只歪轮,才真正看清它。

“这里的门和工具适合这个高度。”

“我的省材料。”

“你的会倒。”

“你的也会。”

Q想起刚才拔不动左脚,没有反驳。

两轮银壳费力转过半圈:“你还是Q吗?”

“现在是。”

“以后呢?”

“以后再答。”

小银壳没有追问,转身向车窗滚去。缺掉的尾撑让它再次翻倒,Q伸手将它扶正。临时身体很轻,轮缘却已经有了真实磨损,一边光滑,一边带刺。

Q把它送回周砺肩头。北方天空突然变白。一道比云海回收光粗得多的光束从平流层落下,越过撤退的四艘窄艇,穿过正在散去的银云,准确罩住Q的新身体。

她的双足和车顶同时锁死。Q抬起右手,五指才张开,胸前便浮出两行冷穹旧字。

“回收目标Q。”

“新载体已锁定。”

光束尽头,七环天塔从白昼里显出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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