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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一座双心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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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推开纸板,左手按住胸前旧玉,失能右臂平放身侧。温南枝将止戈插进病床旁的墙体维护孔,让黑锋碰到堡垒钢骨。余下那段腕索仍连着剑柄和右腕。

“开始后别碰他的手。”温南枝对周围人说。

“也别拔剑。”Q补充。

闻照野闭上眼。

正常听觉仍没回来,问息也过不了烧毁的主脉。他只找肉身里还通着的细路。左肩、肋后和小腿各剩一点真息,全被旧习惯牵向已经烧毁的主路。

闻照野不再逼它们回去。他顺着各自的方向,在心口左侧绕出一个残缺的半圈。

墨绿细纹从多处伤口附近亮起,时断时续,像冰谷里互不相连的灯。

第二声心跳贴近缺口。银青细线从另一侧出现,绕开右肩烧毁处,沿墨绿半圈的外缘向下。闻照野心跳加快,它不追;闻照野疼得漏拍,它也不补。

两个圈在胸骨后相遇,却没有合成同一个节律。

Q借外圈引来第一缕息。

墙内散开的力量沿止戈剑骨反冲回来,远超闻照野肉身能承受的量。内圈刚接触便向外开裂,血从几处伤口重新涌出。

Q只留下能在两层之间完整转完一周的部分,其余力量沿剑骨退回钢墙。

旧玉中第三拍亮了一下。那点灰金停在两层边界,把内外两圈照清。

“十三秒。”

Q沿止戈触到堡垒钢骨。

北墙、旧炉、炮轨和病区心电的变化从不同方向汇来,Q据此看清白光会先压到哪里。

岳守衡让各墙段按脚下受力准备,周砺把半功率旧炉推到眼下上限。

主炮开火。

三十公里外的白线填满云底。冰原被压出一条笔直凹槽,积雪来不及飞散便化成蒸汽。仍在后撤的回收军车辆全部伏低,最后一座长管炮让出光束通路。

第二声心跳直接在双层炉中敲下一拍。

闻照野沿自己刚走通的半周,将剩余真息送入止戈。

墨绿细纹先亮北墙,再亮东墙、南门与西侧破口。银青外圈停在墙段之间不同步的空隙里,让它们按原来的先后接住下一段力。

医疗堡垒外出现两层薄光。

内层墨绿贴住钢骨,外层银青随着受力方向改变形状。

主炮撞上外圈。

完整东墙向内滑移,轨下滚轮接连爆裂。中环两列短车脱轨,储能车翻进走廊。地下圆门第一格燃料瞬间全黑,第二格从边缘开始变色。

银青外圈被击穿三处。

Q从所有扬声器里消失。胸后的第二声心跳也停了一瞬。

白光继续压向内层。

冲击沿闻照野剩余细脉分散。左肩、肋下、小腿和右腋伤口同时崩开,血很快浸透病床。双层炉向右侧焦黑缺口塌去。

他以左掌按住心口。那只手同样握不住东西,只能将纱布和皮肉一起压在墨绿内圈外。

两个节律仍隔着破口,各自错落。

闻照野动了动嘴唇。

回来。

第二声心跳重新落下。

银青外圈从三个破口向内收缩,没有恢复原样,只将白光偏向仍能承重的西南墙段。

岳守衡看见那里先亮,立刻让外环继续转动,以完整墙体顶进受击方向。

周砺拉下第二枚聚变芯的供能闸。

旧炉轰鸣穿过地基。新增力量没有进入闻照野身体,直接送往西南墙。滚轮、轨枕与两座空炮堡一段段炸开,真实钢铁接过主炮重量。

白光终于偏离内环。

它擦过堡垒西侧,削去三十余米外墙,越过雪原射入无人山脊。山体在极夜里亮成白昼,稍后才整片坍塌。

医疗堡垒没有倒下。

主炮余光散去,内环手术灯还亮着。病区心电屏黑过一瞬,又在旧炉供能下逐台恢复。北墙士兵从地面爬起,先抬被墙砖压住的人。

外环停止时,三层铁环已经错开,再也回不到开战前的整圆。

双层细纹慢慢缩回闻照野皮肤下。

墨绿内圈留着。银青外圈也没有散去,只薄薄绕第二声心跳一周。两者都已枯竭,无法再承受第二炮,却各自有了一条能让息回转的路。

温南枝看着心电屏,问了什么。

闻照野仍听不见。他从口型读出问题,在纸板写下两个字。

筑炉。

Q的声音只从病床最近的扬声器回来:“两个。”

她停了很久。

“闻照野,告诉我一件刚刚改变的事。”

他环顾四周。止戈仍插在墙里,剑身新添一道白色灼痕。温南枝手套全是他的血。远处倒塌墙边,一盏原本朝北的炮灯如今斜指西南。

闻照野写:墙转歪了。

Q看见那行新字。

“好。”

堡垒外,失去猎手、零心本体和三座长管炮的回收军正在撤退。守军没有追。

北墙内侧盖着十四具遗体,中环空了九张病床。温南枝逐一核过名字,写进新的死亡记录。矿井里带出来的人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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