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北原的寒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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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灵韵山庄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夜雾染成昏黄。王小明背着背包走出静室,铁山已经站在山庄门口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厚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
光头在路灯下反着光,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散。沈清月的黑色SUV停在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冒着白烟。她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王小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铁山拉开后座车门,把背包放在座位上,坐进去。沈清月挂挡,车子驶出公园。
苏雨薇没有来送行。她昨晚说了不来,王小明说不用来。她真的没来。但灵韵阁二楼的灯亮着,透过窗帘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车子驶上高速。天还没亮,路上的车很少。沈清月开得不快,但很稳。铁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王小明知道他没有睡。他的呼吸很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沈师姐,北原那边的情况,赵队长有最新消息吗?”
沈清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封印周期缩短到了十个小时。灵气紊乱区域扩大了一倍半。升降机只能下到两百米。剩下的要徒步。”
“铁山,你行吗?”
“行。”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小时,进了北原省地界。窗外的风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从黄色变成了白色。雪还没化干净,斑斑驳驳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画。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凌。沈清月打开了暖风,车厢里温度升了上来。
下午两点,车子到了苍岩山脚下的军事基地。赵队长站在基地门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肩章上扛着两杠三星。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眼袋很重,嘴唇发白,像是好几天没睡了。他看见王小明,迎上来,伸出手。手很凉,像握着北原的石头。
“王小明同志,封印的情况比预期的严重。周期缩短到了十个小时,灵气紊乱区域扩大了一倍半。我们的探测仪只能放到两百米深,再往下就被灵气干扰了。灵纹阵布不下去。”
王小明跟他握了握手。“赵队长,我们先下去看看。”
赵队长带他们到封印入口。洞口还是老样子,拱形的,用钢管和木板加固了。升降机还是那个铁笼子,用钢丝绳吊着。沈清月第一个走进去,铁山第二个,王小明最后一个。铁笼子缓缓下降,洞壁上的岩石在眼前慢慢往上移动。
下降到一百米的时候,光线完全消失了,只有头顶的洞口还有一个小小的光斑。法则灵视开启,暗红色的灵纹从地下深处涌上来,沿着洞壁往上爬,像藤蔓。灵纹的变化速度比以前快了至少一倍,周期缩短到了十个小时,振幅增大了一倍,频率快了一倍。
下降到两百米的时候,铁笼子停了。沈清月推开铁门,走出笼子。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上的灵纹在法则灵视下清晰可见,节点在移动,线条在伸缩。灵气紊乱区域从通道前方五十米处开始,灵气的流动方向是乱的,上下左右都有。灵气浓度是正常值的百倍,但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浓得像液体,有的地方稀薄得像真空。
铁山的脸色变了一下。“盟主,这里的灵气浓度太乱了。我的丹田在共振。”
“跟着我走。别走偏。”
王小明走在最前面,法则灵视盯着灵气的流动方向。他选择灵气浓度相对稳定的路线,避开乱流区。五十米的距离,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到了封印核心区域,球形空间比以前大了不少,直径至少八十米。
正中央,那块天然灵玉悬浮在半空中,拳头大小,暗红色的,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跳动频率比上次快了一倍,周期缩短到了十个小时。那点金色的光在灵玉中心,亮得刺眼,频率高到法则灵视几乎看不清。
它在喊救命。频率比以前快了一倍,音量比以前大了一倍。它在挣扎,不是向外挣扎,是向内收缩。它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封印压碎它。
沈清月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灵玉。“它在说什么?”
“它在喊救命。它撑不住了。封印周期缩短到了十个小时,它的能量消耗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它快被吸干了。”
苍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牙,你来了。”
王小明转身。苍狼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鹿皮袍子,头发编成两根辫子垂在胸前,脸上的纹路在暗红色的光中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他的脸色很差,眼睛己胸口。“萨满教在这里撑了一个月。赵队长的探测仪下不来,苍狼的狼灵能下来。但狼灵的能量也快耗尽了。”
“苍狼,你的狼灵呢?”
苍狼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淡绿色的灵气从掌心渗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小狼崽,体型比上次见面时小了一半。它在发抖,腿在颤,站不稳。
“它快散了。”
王小明看着那只小狼崽。“苍狼,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苍狼把手收回去,狼崽散成淡绿色的光点,消失了。他转身走了。鹿皮袍子在暗红色的光中显得很旧。
王小明走到灵玉前面,距离不到一米。灵玉的暗红色光照在他脸上,把皮肤染成了血色。那点金色的光在灵玉中心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法则灵视几乎看不清。他盘腿坐下,意识凝聚成线,触碰到灵玉中心那点金色的光。它的频率比以前快了一倍,振幅比以前大了一倍。它在挣扎,不是在喊救命,是在求救。它的能量快耗尽了。封印在吸它的能量,不是封印在吸,是封印的灵纹在吸。封印需要能量维持运转,能量从哪里来?从它身上来。它是封印的能量源。
王小明把意识的频率调到与它共振。不是压制,是共鸣。它的频率降下来了,不是他压的,是它自己降的。它在信任他。灵玉的跳动频率慢下来了,从快要炸开的速度降到了正常心跳的速度。封印的灵纹变化速度也慢下来了,从十个小时一个循环降到了十二个小时一个循环。十二个小时,比以前的二十四个小时短了一半。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封印的灵纹受损太严重,回不到二十四小时了。十二个小时,是极限。
铁山站在他旁边。“盟主,稳住了?”
“稳住了。十二个小时一个循环。不会更好了。”
沈清月从通道那边走过来。“赵队长问你要不要上去?”
“上去。明天再来。”
三人走回升降机。铁笼子缓缓上升。
从封印里出来,阳光刺眼。赵队长站在洞口,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的脸色更差了,眼袋垂得更低。
“王小明同志,封印能稳住多久?”
“十二个小时一个循环。不会更好了。封印的灵纹受损太严重,回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赵队长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几个工人开始往洞口堆土。
晚上,王小明在基地的宿舍里打坐。铜币放在枕头旁边,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法则灵视盯着它,它在震动,频率比昨天快了一点。那点金色的光在灵眼里微微跳动,比以前暗了一些,频率比以前慢了一些。它在休息,不是在沉睡,是在恢复能量。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
“到了。封印稳住了。十二个小时一个循环。”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最多两周。”
“你小心。”
“好。”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白惨惨的。远处有狼嚎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同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王小明就醒了。他穿上防寒服,出了宿舍。铁山站在基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他的光头在晨光中反着光,下巴上的那道疤在冷空气中显得更深了。他看见王小明,把保温杯递过来。
“盟主,喝口热水。”
王小明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是热的,有一点点甜味,像是加了蜂蜜。
“铁山,你今天留在上面。沈师姐跟我下去。”
铁山把保温杯拿回去。“为什么?”
“姐的功法偏水,适应性强。”
铁山沉默了一会儿。“好。”
上午,王小明和沈清月坐升降机下到封印里。法则灵视盯着灵气的流动方向,在乱流区穿行。沈清月跟在他后面,步子很稳,呼吸很轻。到了封印核心区域,王小明走到灵玉前面,盘腿坐下。意识凝聚成线,触碰到那点金色的光。它的频率比昨天稳了,振幅也比昨天小了。它在恢复,不是他在帮它,是它在自己恢复。他只是帮它稳住了封印,封印不吸它的能量了,它就有能量自己恢复了。
沈清月站在他旁边。“它在恢复?”
“在恢复。速度很慢。至少需要一个月。”
“你能在这里待一个月?”
“不能。一周。一周后,封印的周期能稳定在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后,它能恢复到十六个小时。半年后,二十四个小时。”
沈清月没说话。王小明闭上眼睛,继续共振。
傍晚,从封印里出来。赵队长站在洞口,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王小明同志,封印的周期稳定在十二个小时了。我们的探测仪能下到二百五十米了。”
“明天继续。”
晚上,王小明在宿舍里给苏雨薇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今天怎么样?”
“封印周期稳定在十二个小时了。明天继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林雅说小启灵草又开了几朵。她等你回来改。”
“让她等我。”
苏雨薇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早点睡。”
“好。”
王小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月亮很圆。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
……
王小明在北原待了整整七天。每天上午下去,傍晚上来,盘腿坐在灵玉前面,意识与那点金色的光共振。封印的周期从十二个小时慢慢延长到了十四个小时,又从十四个小时延长到了十六个小时。第七天傍晚,他从封印里出来的时候,赵队长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一些。
“王小明同志,封印周期稳定在十八个小时了。探测仪能下到两百八十米了。”
“十八个小时是极限。封印灵纹受损太严重,回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以后每半年加固一次,能维持住。”
赵队长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转身走了。王小明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雪山。夕阳在雪山顶上沉下去,把整片山染成了橘红色。铁山从基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
“盟主,明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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