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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归途中的进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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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军用运输机比来的时候安静得多。舷窗外的云层很厚,灰白色的,像一大床棉被铺在天地之间。夕阳在云层的尽头沉下去,把天际线染成了橘红色,光从舷窗斜射进来,落在机舱的地板上,像一道被拉长的火焰。

王小明靠在舱壁上,安全带勒着胸口,背包抱在怀里,灵眼半开半合。南荒的血煞之气在灵眼的边缘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影子,像刚看过强光后闭上眼睛残留的光斑。他的灵眼在金字塔里被阳气洪流冲击过,被万魂幡的碎裂反噬波及,又被幽冥血玉的灵纹崩解震荡过,几种力量混在一起,像几把不同形状的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

艾琳坐在他对面,铠甲已经脱了,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皮肤白得像瓷器。她靠在舱壁上睡着了,金发披散在肩膀上,随着飞机的颠簸轻轻晃动。呼吸均匀,胸口的起伏很平缓。

慧明坐在她旁边,盘腿打坐,僧袍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血迹,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嘴唇上有一道黑色的血痂。他的金身受损严重,淡金色的灵气在经脉里缓慢运转,速度不到平时的一半。

苍狼坐在王小明旁边,手里拿着那块从狒狒首领嘴里拔下来的犬齿,用鹿皮绳编成了一条项链,挂在脖子上。张玄灵坐在最里面,靠着舱壁,桃木剑抱在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飞机颠簸了一下,艾琳醒了。她睁开眼,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睡意,看见王小明在看她,眨了一下眼。“你看什么?”

“看你睡着了。”

“梦到你了。”艾琳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金发从肩膀上滑落,垂在背后。“梦到你在金字塔里修改灵纹,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你还在改。我叫你,你不应。苍狼叫你,你不应。慧明念经,你也不应。你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黑色,是纯金色,像两颗金珠子。你看着灵纹,灵纹在看你。你们在对视。”

王小明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黑色,正常。“你的梦很准。当时我的意识确实不在身体里。”

“在哪?”

“在灵纹里。三百六十个节点,三百六十股金光,每一股都要稳住。意识不够用,只能把意识分出去,三百六十份,每一份管一个节点。身体感觉不到了,耳朵听不见了,鼻子闻不到了。只有灵纹。”

艾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是炼金术的至高境界,意识与物质融合。我们西方的炼金术士追求了几千年,没人做到。你做到了。”

“不是融合。是投射。把意识投射到灵纹上,像投影仪把图像投射到屏幕上。灵纹是屏幕,意识是图像。”

艾琳没再说话。

飞机又颠簸了一下。王小明闭上眼,灵眼自动开启。不是他主动开的,是灵眼自己在开,像一扇关不严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血煞之气的暗红色影子还在灵眼的边缘残留,但这次多了一种东西——金色。

不是他丹田里的那种淡金色,是纯金色,像阳光穿过琥珀,浓稠、透亮、温暖。金色从血煞之气的暗红色影子中透出来,把暗红色一点一点驱散。

灵眼在进化。

王小明内视自己的灵眼。灵眼的灵纹结构在变化,节点在增加,线条在延长,结构从网状变成了螺旋状。进化需要能量,需要灵气,需要精神力。他的金光消耗了八成,精神力几乎枯竭,能量不够。

但灵眼不给他选择的机会——节点一个一个地增加,线条一根一根地延长。精神力被抽走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开了一台水泵,咕咚咕咚地往外抽。他咬着牙忍着,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艾琳看见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灵眼在进化。”

苍狼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着王小明脸上的汗。“进化?灵眼还能进化?”

“能。从灵构视界到灵源视界。”

慧明睁开眼睛,看着王小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灵眼进化,需要安静的环境。贫僧为施主护法。”

慧明盘腿坐好,金身再现,比在金字塔里的时候小得多,只笼罩了身体周围不到半米的距离,但足够隔绝外界的干扰。金光把王小明的座椅笼罩在里面,机舱里的噪音、颠簸、其他人的目光,全被挡在了外面。

王小明闭眼,灵眼中的灵纹结构加速变化。节点从一千二百九十六个增加到两千五百九十二个,翻了一倍。线条从网状变成了螺旋状。灵纹的整体结构从扁平变成了立体。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纯金色。

灵眼内视的深度突然增加了。以前他能看见细胞的轮廓,能看见线粒体、内质网、高尔基体,能看见灵纹的节点和线条。现在他能看见灵纹的最深层——灵源。灵源不是节点,不是线条,不是结构。灵源是灵纹的根源,是灵纹之所以成为灵纹的那个东西。

就像一棵树的种子,一粒种子能长成一棵树,不是因为它有树根、树干、树枝、树叶,是因为它有能长成树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那里。现在的灵眼能看见那个东西了。

王小明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矿泉水瓶。透明,塑料,装满了水。灵眼扫过去,矿泉水的灵纹在脑海中清晰呈现——不是表层的分子结构,是深层的灵源。塑料的灵源在灵眼下像一团淡灰色的雾,水的灵源像一团淡蓝色的光。他用意念触碰塑料的灵源,灵源微微震动。不是被改变了,是被触动了,像水面被风吹皱。

王小明尝试修改塑料灵纹的导热属性。不是改表层的灵纹,是改深层的灵源。灵源被触动后开始变化,淡灰色的雾变成了淡白色,导热属性从高变成了低。

矿泉水瓶的外壁开始变温,从冰凉变成了温热。里面的水温度没变,但瓶壁的导热性降低了,手握着瓶子感觉不到水的凉意。保温了大概半小时,瓶壁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从温热变回了冰凉。灵源恢复了原状。

艾琳盯着矿泉水瓶,嘴巴张开又合上。“你刚才做了什么?”

“改了瓶子的导热属性。让它保温。”

苍狼拿过瓶子摸了一下。“凉的。”

“恢复了。只维持了半小时。”

张玄灵从最里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瓶子又缩回去了。“妖孽。”

慧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飞机降落在青岚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小明背着背包走出舱门,冷风扑面而来,跟南荒的热浪完全是两个世界。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慧明走在他后面,草鞋踩在舷梯的金属踏板上,声音很轻。苍狼和张玄灵留在南荒处理善后,艾琳跟他同机返回,但要转机去西域。

在航站楼告别的时候,艾琳伸出手,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了浅灰色。“龙牙。合作愉快。”

王小明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热,手心有薄茧。“合作愉快。”

“西域的任务,你去吗?”

“什么任务?”

“西域圣殿骑士团发掘了一具圣灵遗骸。圣殿骑士团认为那是圣人的遗骸,但华夏修炼界说那是华夏古代金丹修士坐化的金身,应该归还华夏。现在各方势力都去了西域,圣殿骑士团、黑暗议会、萨满议会、华夏修炼界、东瀛阴阳寮、北欧符文协会。孟长老说华夏修炼界需要代表去参与处置。”

王小明看着她。“圣灵遗骸还是金丹金身?”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

王小明想了想。“我回去问问莫老。莫老说去,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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