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龙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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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亮了。苏雨薇发来消息:“今天出任务了?”
“嗯。”
“危险吗?”
“不危险。我在五百米外用灵眼看着,没进去。”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等这个案子结了。”
“好。想你。”
王小明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我也想你。”
……
龙牙的代号拿到手不到一周,龙战就把王小明叫到了后山。
那是一个阴天的下午,云层压得很低,山风裹着松脂的气味从谷口灌进来,吹得训练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王小明到的时候,龙战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那块被踩得光溜溜的空地中间,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袖口卷到肩膀,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青筋像蚯蚓一样盘在肌肉上。王小明走过去,站在他对面,碎石在脚下咯吱响了一声。龙战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胸口的银色徽章上,又移回他脸上。
“龙牙。你有了代号,有了第一次任务,有了队友的认可。但隐龙不是只有灵眼和战术。隐龙的核心,是实力。”龙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灵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的铜皮能挡住普通刀刃,你的双灵蕴养阵能提升修炼效率。但这些都不够。你要能打。”
龙战退后一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王小明见过这个姿势,八极拳的站桩,但龙战的站桩跟张伟教的、跟他在潜龙谷练的都不一样。更深,更沉,更稳。像一座山,扎在地上,风吹不动,雷打不动。
龙战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打出。不是快拳,是慢拳,慢到王小明能看清拳头从腰际到击发点的每一条轨迹。但拳头在击发点停顿的瞬间,空气炸开了,不是被拳风撕裂的尖锐呼啸,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有人在空地上放了一个炮仗。
拳头前方三米处的一棵松树剧烈摇晃,针叶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王小明灵眼看见,龙战拳头的灵气不是水属性,不是土属性,而是土属性的一种变体,厚重得不像灵气,像凝固的岩浆。灵气在拳面上凝聚,压缩,然后在一瞬间释放,形成一股冲击波,隔着三米震得松树落叶。
“八极撼山宗的核心功法——撼山灵诀。”龙战收拳,“撼山灵诀跟九溟宗的灵溟诀完全相反。灵溟诀如水,温润、绵长、滋养经脉。撼山灵诀如山,霸道、刚猛、摧枯拉朽。你的灵溟诀已经练到了第八层,经脉习惯了温润的灵气,突然换成霸道的撼山灵诀,你的经脉会承受不住。”
“龙队的意思是,让我两种功法同时修炼?”
“不是同时修炼,是并行修炼。灵溟诀滋养经脉,撼山灵诀淬炼筋骨。灵溟诀是水,撼山灵诀是山,山水相依,刚柔并济。”龙战看着他,“但你得自己找到平衡点。两种灵气在你体内冲突的时候,你的灵眼能看见冲突的过程,能调整,能修正。别人做不到的事,你能做。”
王小明按照龙战教的,开始修炼撼山灵诀。第一步不是打拳,是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胯下沉,腰挺直,但身体的意念跟八极炼体诀完全不同。八极炼体诀是震荡,把气血从骨髓震荡到皮肤表层。
撼山灵诀的站桩不是震荡,是沉降——把意念沉到脚底,把气血沉到丹田,把灵气沉到筋骨。深褐色的土灵气从脚底涌泉穴涌入,沿着足少阴肾经上行,不是往上走,是往下压,压到丹田,压到骨骼。
灵气涌入丹田的瞬间,跟原有的淡蓝色水灵力撞在了一起。水灵力在下层,土灵力在上层,本来是分层共存的,但撼山灵诀的土灵力不是慢慢渗进来的,是冲进来的。像山洪暴发,深褐色的泥浆从脚底涌上来,冲进丹田,撞在淡蓝色的水面上。
水灵力剧烈震荡,像被石头砸中的湖面,涟漪四散,跟土灵力混在了一起。经脉开始疼了,不是针刺的疼,是撕裂的疼,像有人把他的经脉当成了两根绳子,在用力往两边拉。
“冲突了。”龙战站在旁边,语气平静,“用你的灵眼看。看它们在哪里冲突,为什么冲突,怎么才能不冲突。”
王小明闭眼,灵眼内视。丹田里,淡蓝色的水灵力和深褐色的土灵力搅在一起,像油和水被强行混合,又像两群蚂蚁在打架,互相冲撞、互相吞噬。
冲突最激烈的地方不是丹田,是任脉,任脉是连接丹田和头顶的主要通道,水灵力和土灵力在这里交汇。水灵力从丹田往上走,土灵力从丹田往上走,两种灵气挤在同一条通道里,谁都不让谁。
“水灵力走阴经,土灵力走阳经。”龙战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任脉是阴脉之海,督脉是阳脉之海。水走任,土走督。分开走,就不会冲突。”
王小明调整路线。水灵力留在任脉,从丹田上行到头顶,土灵力转向督脉,从丹田下行到尾椎,然后沿着脊椎上行到头顶。水走任,土走督。两条经脉,两个通道,互不干扰。到了头顶,两种灵气短暂交汇,然后各自归位。
水灵力回任脉下行,土灵力回督脉下行,回到丹田。在丹田里,它们再次分层共存——水在下,土在上,中间没有混在一起。像湖泊承载山岳,水是水,山是山,互不侵犯。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龙战说。
王小明继续引导。水灵力走任脉,土灵力走督脉,一圈一圈地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经脉的撕裂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两条经脉同时运转,一条温润如水,一条霸道如山,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奔腾,互不干扰。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在两种灵气的滋养下开始变化,从液态变成了更稠的膏状,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暗金。
龙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的双灵力运转法,前人从未有过。”
王小明睁开眼。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金光消耗了将近三成,精神力也消耗了不少,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涨了一大截,修为从炼气八层中期稳稳地向前迈了一大步。
“你的灵溟诀八层,撼山灵诀零层。从今天起,上午练灵溟诀,下午练撼山灵诀,晚上在双灵蕴养阵里并行运转。”龙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丹药,递给他,“碧灵丹。每天一枚,辅助修炼。”
王小明接过来。碧灵丹淡绿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跟周胖子给他的一模一样。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丹田,丹田里的金色液体猛地一震,像被浇了一瓢热水,翻涌着、翻滚着。
龙战转身走了。王小明继续站在空地上,引导水灵力走任脉、土灵力走督脉。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阳光从左边照到右边,他的影子从长变短,从短变长。铁塔来过,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走了。鬼影来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松树后面,看了十几秒,消失了。秀才来过,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走了。
晚上,王小明在双灵蕴养阵里打坐。秀才改良过的阵盘在他身下铺成一个圆,上品灵玉刻的阵盘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淡蓝色的水灵气从阵盘的下层涌出来,从脚底进入身体,沿着任脉上行。深褐色的土灵气从阵盘的上层涌出来,从头顶进入身体,沿着督脉下行。双灵蕴养阵把两种灵气的浓度都提升了将近一倍,并行运转的效率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王小明在训练场上试拳。铁塔站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王小明深吸一口气,水灵力走任脉,土灵力走督脉,两种灵气同时在拳面上凝聚——不是混合,是叠加。
水灵力的渗透感,土灵力的碾压感,叠加在同一拳里。一拳打出,铁塔后退了两步,挡在胸前的手臂上留下一个红印。铁塔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红印,又看了看王小明。
“你的力量比上周涨了一倍。”
“不是力量涨了,是发力方式变了。”
铁塔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石头。“再来。”
王小明又一拳打出,这次力道更大。铁塔的身体晃了一下,脚底在碎石地面上滑了半步,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你的拳头,有水的渗透感,有土的碾压感。两种感觉叠加在一起,比单纯的力量更难防。”
“铁塔哥,你说我的铜皮能挡你几拳?”
“上周五拳。这周不知道。”铁塔退后两步,攥紧拳头,“我打你一拳,你试试。”
王小明站好,铜皮全开。气血从骨髓涌向皮肤表层,皮肤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古铜色。铁塔一拳打在他胸口,闷响一声,王小明后退了两步,胸口火辣辣地疼,但皮肤没有破。红印比上周浅了,消退的速度也快了,从半小时缩短到了一刻钟。
“六拳。”铁塔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你的铜皮比上周厚了一层。”
鬼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匕首。“我试试。”
王小明伸出右臂,铜皮全开。鬼影的匕首在他小臂上划过,力道跟上次一样。皮肤破了,血渗出来,深度不到两毫米。鬼影用布擦了擦刃尖上的血。“一毫米。比上周浅了零点五毫米。”
王小明看着小臂上的伤口,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流,滴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铜皮中成,离大成还有距离。
“你的铜皮进步速度比我快。”鬼影把匕首收起来,“但你的速度太慢。你的拳头再重,打不中我也是白搭。”
“怎么练?”
“明天开始,跟我练速度。”
十月下旬的一个清晨,王小明在训练场上跑圈。不是跑,是冲刺。五十米,来回跑,每次冲刺后休息十秒,连续跑二十组。鬼影站在终点线,手里拿着秒表。
“第一组,七秒五。”
王小明冲出去,腿像装了弹簧,每一步都弹得很远。他的速度比上周快了零点三秒,铜皮提升了,速度也在提升。但他知道,速度是隐龙里最慢的。铁塔比他快,鬼影比他快得多,秀才都比他快零点几秒。
“第二组,七秒五。第三组,七秒六。”
跑到第十组,腿开始发软。速度掉到了七秒八。鬼影皱着眉。“速度掉得太快。你的耐力不够。”
“怎么练?”
“每天二十组,一组不能少。跑不动了走也要走完。”
王小明咬着牙继续跑。第十一组,八秒整。第十二组,八秒一。第十三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力才能抬起来。鬼影站在终点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跑完第二十组,王小明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碎石硌着脸,生疼,但他没力气起来。鬼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秒表举到他面前。
“平均速度七秒九。比上周慢了零点二秒。”
王小明趴在地上没动。
“明天继续。”
十一月的一个月圆之夜,王小明在双灵蕴养阵里打坐。月华从静室的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阵盘上,跟阵盘的淡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纱。他闭眼,灵眼全开,水灵力走任脉,土灵力走督脉,一圈一圈地运转。
丹田里的金色液体从稀变稠,从稠变浓,丹田的容量从满变空,又从空变满。修为在稳步增长,向炼气八层后期迈进。
双灵蕴养阵的效率比上个月又提升了一截,秀才根据他的经脉数据调整了阵盘的节点坐标,让灵气流动的路径更贴合他的身体结构。效率提升了两成,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炼气九层,快了。筑基,也不远了。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消息:“今天月圆,你在干嘛?”
“在修炼。双灵蕴养阵,效率比以前快了一倍。”
“那你什么时候能到炼气九层?”
“快了。下个月,最晚下下个月。”
“筑基呢?”
“半年,最多一年。”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语音。王小明点开,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你变强了,但我也在变强。今天手少阴心经打通了四分之三,灵气能从胸口走到无名指了。你教我的功法,我每天练,没有断过。”
王小明愣了一下。手少阴心经四分之三,这个速度比她预期的快了很多。按这个速度,年底之前她就能打通整条经脉,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你的速度比我预期的快。”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练。”苏雨薇顿了顿,“奶奶也在练。她每天在小区里走圈,走的时候我教她深呼吸,她说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王小明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从枕头下闪闪发亮。红褐色的区域越来越小了。照这个速度,明年初就能突破百分之七十。
秀才在灯下刻阵盘,刻刀落在玉片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铁塔在打呼噜。鬼影还没回来。
王小明把铜币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龙战在训练场上验收他的修炼成果。王小明站在空地中间,水灵力走任脉,土灵力走督脉,一拳打出。三米外的一棵松树剧烈摇晃,针叶簌簌落下,虽然赶不上龙战三米外震落叶的力道,但比三天前进步了一大截。龙战看着松树落下的针叶,从腰后拔出匕首,在王小明小臂上划了一刀。六成力,皮肤破了,血渗出来,深度不到两毫米。
“铜皮中成。”龙战把匕首收起来,“离大成还差一半。但你的速度比我想的快。双灵力并行,把你的炼体进度提前了至少一个月。”
“龙队,双灵力并行对修为有影响吗?”
“有。你的修为比同期的修士涨得快。但根基需要打牢,不要急着突破。炼气九层之前,先把八层的根基扎稳。”
王小明点了点头。龙战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下个月深渊生存考核。你做好准备。”
王小明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龙战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的门里。深渊生存考核,隐龙年度大考,模拟敌后绝境生存三十天。铁塔说那是隐龙最难的考核,每年都有人不及格,不及格的人会被淘汰,卷铺盖走人。
他不会不及格。他要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