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瀑布下的站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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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铜皮门槛的第二天凌晨,王小明被龙战带到了后山更深处的瀑布。
天还没亮透,月亮还挂在西边的山脊上,像一块快要融化掉的冰。空气凉得能看见呼吸,白雾从嘴里哈出来,一团一团的,在晨风中散开。
龙战走在前面,踩在碎石路上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石头的正中间,不偏不倚。王小明跟在后面,浑身还在疼——昨天的淤青没全消,涂了药膏之后从青紫色变成了黄绿色,像熟过头了的香蕉。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不是故意的,是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抗议,每抬一步都像有人拿针在扎。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没了。前方是一片乱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山脚下一直铺到溪边。溪水不宽,五六米的样子,从山上冲下来,在石头间撞出白色的水花,哗哗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龙战踩着石头过了溪,王小明跟着,石头滑溜溜的,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过了溪,又走了几分钟,瀑布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大瀑布,是那种细细的、高高的,从十几米高的岩壁上垂下来,像一条白色的绸带。水落在
“脱了鞋,站到瀑布
王小明脱了鞋,光脚踩在石头上。石头冰凉,冷气从脚底板往上窜,沿着小腿、膝盖、大腿,一直窜到腰。水潭不深,最深处到大腿。他走到瀑布头。水很凉,不是凉,是冰。十月的山里,凌晨的气温不到十度,水的温度更低。冷气从头顶灌下去,顺着脊椎往下走,像一条冰蛇在骨头里爬。
龙战站在水潭边上,背着手,看着他的姿势。“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胯下沉,腰挺直。把震荡频率调到昨天找到的那个值,让气血在皮肤表层运转。水的冲击力会帮你把气血推到皮肤表层,比站着练快三倍。”
王小明调整姿势。脚底的碎石硌着脚心,疼痛让他没办法完全放松。他换了一个位置,踩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脚心不疼了。膝盖微屈,胯下沉,腰挺直。震荡频率从脚底开始,传到脚踝、膝盖、胯、腰、胸、手臂、头顶。全身的肌肉在同一瞬间微微抖动,皮肤表面涌起一股热流,跟昨天一样。
水的冲击力从头顶砸下来,把热流往下压。热流从头顶被压到脖子,从脖子被压到肩膀,从肩膀被压到胸口。这不是他主动引导的,是水的力量在帮他,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气血往皮肤表层走。
“热流走到哪里了?”龙战的声音从水潭边上传来。
“胸口。”
“还不够。继续震。”
王小明加大震荡的频率,让气血涌出的量更多。水的冲击力把热流继续往下压,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胯。但到了胯就压不下去了,像有一道堤坝拦在那里,水过不去。
“你的胯太紧。”龙战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八极拳的力从脚底起,经过腰胯,传到手上。胯是枢纽,紧了,力就断了。”
王小明试着放松胯。胯是骨盆和股骨连接的地方,承上启下。放松不是不用力,是让关节有活动的空间。他把胯微微往前送了一点,骨盆的角度变了,股骨在髋臼里的位置也变了。热流从胯往下走,到了大腿,到了膝盖,到了小腿,到了脚底。全身的皮肤表面都涌起了热流,像被裹在一层温水里。
“频率对了。”龙战说,“保持住。站到天亮。”
王小明咬着牙,在瀑布抵抗着寒意,像一层看不见的盔甲。热流把水的冲击力分散了,从集中砸在头顶变成均匀地分布在全身。
时间过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天从灰蒙蒙变成了亮堂堂,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照在水潭的水面上,金光闪闪。他的腿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肌肉撑不住了。膝盖微屈的姿势看似轻松,实际上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一直在发力,绷了将近两个小时。
“坚持。”龙战的声音从水潭边上传来。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杯茶,像在郊游。
王小明咬着牙,继续震。震荡频率在水的冲击下自动维持着,不需要他刻意控制。气血在皮肤表层运转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皮肤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微红,从微红变成了淡古铜色。
突然,脚底的石头滑了一下。王小明身体一晃,膝盖的角度变了,震荡频率断了,热流像断了电的电热毯,瞬间消失。水从头顶砸下来,冰凉刺骨,像一桶冰水浇在头上。
“重来。”龙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王小明重新站稳,重新调整频率,重新把气血推到皮肤表层。热流又回来了,寒意又被挡住了。
“你的脚底要踩实,不是踩死。踩实是稳定,踩死是僵硬。僵硬了,震荡就传不上来。”
王小明调整脚底的力度。脚趾微微抓地,但不过度用力。脚心的涌泉穴——不是穴位,是他自己找的一个支点,正好在足弓的最高点。踩在这个支点上,身体的重量均匀分布,不会偏前也不会偏后。
震荡从脚底传上来了,比之前更顺畅。
太阳升到山顶的时候,龙战站起来,把茶杯放在石头上,走到水潭边上。
“上来。”
王小明从瀑布的石头上,把脚擦干,穿上鞋。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冷的,是肌肉在抽搐。大腿、小腿、腰、背,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
“今天站了两个小时。”龙战看着手表,“明天站三个小时。后天四个小时。一周后,每天站五个小时。站到水冲在身上像没有水一样,铜皮就成了。”
王小明抬头看着他。“水冲在身上像没有水一样?”
“对。气血在皮肤表层形成了一层气膜,水冲不进来。不是水变小了,是你的身体不觉得它是水了。”龙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他。“吃。吃完回去休息。下午还要训练。”
王小明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冷的,很硬,嚼起来像在嚼橡皮。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了一点点。他三两口吃完,站起来,跟着龙战往回走。路过溪边的时候,他蹲下来洗了把脸,水冰凉,扑在脸上像刀子刮。
回到潜龙谷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拳。铁塔光着膀子在练铁布衫,每一拳都打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鬼影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对着一块木板反复做同一个刺的动作,又快又准,木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眼。秀才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正拿着罗盘在测方位,嘴里念念有词。
王小明从训练场边上走过去,没人看他。但他知道他们都知道他去哪了。隐龙没有秘密。
下午,王小明在训练场上练习八极炼体诀的动态频率。龙战的要求是——在运动中保持震荡,不能停。走、跑、跳、打、滚、爬,每一个动作都要有震荡。静态的频率找到了,动态的频率才是实战用的。
他先从走路开始。一步一步,频率稳定。然后加快速度变成快走,频率还能维持。再加快变成慢跑,频率开始波动,像一台发动机转速不稳,时快时慢。跑到快跑的时候,频率断了,热流消失了,皮肤表面冰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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