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空下来的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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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去了一趟海边。傍晚的沙滩上人不多,几对游客在远处的水边散步,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他沿着水线走了一段,潮水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又退回去,沙子在脚底留下细密的触感。太阳正在往海平面沉下去,天边的颜色从金红过渡到紫红再过渡到暗蓝,云层的边缘被照得透亮。他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光带慢慢变窄变暗,直到最后一抹亮色消失在天际线亮起来,在暗色的水面上缓慢移动着。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沙滩上自己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潮水冲刷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地灯亮着,泳池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浅蓝色的光。他进屋洗了澡换了衣服,在厨房里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边一个人吃完了。餐桌对面的那把椅子空着,桌面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碗筷和一只杯子。吃完面他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上,关了厨房的灯走到客厅坐下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微嗡鸣和窗外持续的海浪声。他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翻了几页手机上的新闻,又看了看方伟发来的明天的会议材料,然后关掉屏幕在安静的客厅里闭了一会儿眼。
第二天的会议开得很顺利。海澄项目那边派了一个副总过来,跟方伟和陆川在会议室里把备忘录的条款逐条细化了一遍。从出资时间表到管理架构到后期收益分配,每一条都落实到具体的节点和责任人。陆川在几处关键条款上做了调整,对方表示可以接受,会议结束时双方在修订后的文件上又签了一轮确认。散会之后方伟留了下来,坐在陆川对面说项目那边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启动了,测量队昨天已经进场了,初步勘察报告下周能出来。陆川靠在椅背上说让他们的进度再快一点,争取年底前完成方案设计和报批。方伟点了点头收拾好文件出了门。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陆川没有直接回海棠湾。他沿着三亚市区的主干道开了一段,在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拐了进去。公园不大,但种了很多热带植物,老榕树的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摆动着,棕榈树的叶片在头顶撑开一片绿色的伞盖。他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在一条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有一对老夫妻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舒展,旁边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追着一只皮球跑。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了公园,回到车上继续往回开。
晚上回到别墅之后他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唐晚发来的,说西安那边下了第一场秋雨,气温一下子降了好多,她在家窝着煮了一壶热茶。配了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外的雨景,玻璃上挂着水珠,远处的秦岭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片深灰色的轮廓。陆川看着那张照片回了一句“注意保暖”,唐晚很快回了一个点头的符号。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海浪声,从杭州到海南再到西安,手机里那些在不同城市发送和接收的消息像是一条一条纤细的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各自延伸着,联系着他生命中不同方向上的人和事,而他此刻坐在这栋空了一多半的别墅里,听着海浪的声音在夜色中持续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维持着一种既不急切也不冷清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