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话与清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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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先醒了。他侧躺在床上,手臂从背后环着林珊的腰,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的体温在薄被,呼吸绵长平稳,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脸颊因为睡眠微微泛着粉润的光泽,嘴唇微微嘟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大概正做着什么好梦。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挪移,从地板爬上了床尾,又从床尾爬到了枕边。光落在林珊散在枕头上的黑发上,把每一根发丝都镀了一层细碎的金色。她埋在被子里的肩膀露了一截出来,光洁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陆川低头看着她,没有动。他就那么保持侧躺的姿势,安静地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胸口轻微起伏着,贴着他的掌心跳着细而稳的节拍。一只手臂搁在枕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是自然的浅粉色,什么颜色都没涂。
他在晨光里看了她很久。
窗外传来女儿在院子里跟保姆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像一枚小铃铛在远处轻轻晃动。院子里的树上停着几只鸟在叫,叫声清亮短促。一切都在慢慢地从夜的安静转入昼的忙碌。
林珊的眼睫动了动,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她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眨了眨眼适应了晨光之后,嘴角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
你醒了多久了?她声音哑哑地问。
一会儿。
林珊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她的手臂搭上来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最暖和的窝的猫,赖着不想动。晨光落在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上,把她肩胛骨处的线条照得柔和而清晰。
几点了?她闷声问。
陆川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扫了一眼:快八点半了。
女儿肯定在院子里闹了……林珊说着却没有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再赖五分钟。
陆川没有催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窗外夏日的光越来越亮了,从金色变成了明晃晃的白,院子里的女儿不知道在和保姆说什么笑,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穿过窗户渗进来,清脆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阳光整个洒满了卧室。床单上、枕头上、两个人的轮廓上,都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林珊在他怀里赖完了那五分钟才抬起头来,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的睡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在晨光里有一种慵懒而毫不设防的美。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了整间卧室,把空气中的浮尘都照成了金色的微粒。窗外院子里,桂花树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摆着,女儿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着什么,抬起头看到妈妈站在窗口就大喊妈妈你醒了快来看我画的小鸟。
林珊回头看了陆川一眼,笑着说你起不起。她站在窗边的晨光里,整个人都被照亮了,头发上的碎发在光里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陆川靠在床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起来。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踩上地板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女儿。
起。
晨光照着两个人的侧影,把他们的轮廓在木地板上拉出两道并肩的长影。窗外女儿的声音还在响着,叫他们快来看她画的小鸟,一遍一遍的,在夏日的晨光里清脆得像颗刚摘下来的青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