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与时俱进:由皇族推动的京城官宦改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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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贾府,荣禧堂。
偌大的厅堂之内,鸦雀无声。
邢夫人、尤氏、秦可卿、李纨依次落座,宝钗、探春、湘云、黛玉几位小姐静静坐在下手。厅下密密麻麻站满了荣宁二府各处管事婆子、丫鬟、小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齐投向站在正中的王夫人。
方才,元妃宫中抱琴姑娘带队,一轮轮赏赐已经发下去。
先是林之孝夫妇得了御赐宫茶、上等宫缎,表彰店长小红的功劳;紧跟着春燕的母亲何婆子、小吉祥的母亲也领到了娘娘赏下的绸缎。就连怡红院、赵姨娘院里,也分到了宫廷蜜饯,全院人人有份。
这份恩典一层一层往下铺,早已经在仆妇堆里掀起滔天波澜。
不少婆子心里还在犯嘀咕:不过是三个丫头在外头开了一间茶饮铺子,怎么就能惊动宫里娘娘,接连不断降下赏赐?
可她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王夫人缓缓上前一步,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响了起来。
“时代变了,家族的决策,也要跟着变!”
一句话落下,满堂一震。
底下不少年纪大的婆子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王夫人。
王夫人目光扫过全场,神色沉稳,没有半分含糊:“府里上下,想来都已经听说了。如今这条兴业改革之路,是皇上与元妃娘娘一同定下的方向,咱们四大家族,断不敢违逆!”
“说实话,早先我心里也是守旧的。总觉得世家大族,就该守着祖产、旧礼,府里的家生奴才,世代在府里伺候,乃是本分。”
她顿了顿,声音加重几分:“可皇室已经定好了这条路,老太太与我,必定全力支持,这条改革之路,谁也拦不住!”
“你们不必心慌。”王夫人放缓语气,目光落在一众神色惶然的仆妇身上,“心思活络,不是过错;性子跳脱,也不是过错。只要你有本事、有想法,尽可以放开手脚,做出一番实绩!”
“你们看小红、春燕、小吉祥三个丫头。”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飘向厅侧立着的三个姑娘。
小红一身素净衣裙,脊背挺得笔直,面上平静从容。谁能想到,不久之前,她还只是怡红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如今却是荣国府蜜雪冰城的店长,是整个四大家族改革的头一块样板!
春燕站在一旁,微微垂着头,耳根还有些发红。她性子老实,从前总被亲娘何婆子磋磨,如今跟着小红在外打理茶饮铺子,勤恳踏实,连母亲都跟着沾了皇家赏赐。
小吉祥安静站在最后,眉眼依旧谨慎。她出身赵姨娘院内,向来不起眼,可就是这不起眼的人,守着铺子里细碎杂活,日日不敢松懈,同样被元妃记在了心里。
王夫人继续开口:“这三个姑娘,已经替所有人踏出了一条新路!”
“往日里,咱们府里丫鬟的归宿是什么?熬资历,盼着熬成大丫鬟,等到年纪大了,配人,做婆子,一辈子困在内宅方寸之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京城大戏院很快就要动工开张,往后家族还要陆陆续续开设无数商铺。族里的少爷小姐,会分头去往各行各业开拓经营!四大家族,要在商事一道多点开花!”
“各级仆妇、小厮,不必惶恐!”王夫人声音放得更柔和,安抚着躁动不安的人心,“家族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一个人,但凡愿意转变心思,我们都会尽力安排出路!”
“但丑话也要说在前头。”
她话音一转,威严再起:“机会摆在面前,若是你自己固步自封,死活不肯学新东西,不肯上手新差事,那便是神仙也救不得!”
“世道已经变了,不要再抱着‘进了府当差,就能安稳一辈子’的老念头!人,要懂得与时俱进!”
话音落下,厅堂里炸开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欢喜,有人惶然,有人满心不服,却不敢当众顶撞。
贾探春坐在位置上,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她心里积压多年的郁气,此刻尽数散开。
她早就看透贾府内里的窟窿,外头看着鲜花着锦,内里早已虚空,铺张浪费、人浮于事,各处差事混日子的人一抓一大把。往日她想兴利除弊,处处掣肘,长辈顾虑、下人抵触,寸步难行。
如今好了!
有圣意、元妃娘娘背书,老太太、王夫人全力托底,改革名正言顺!
王夫人转头看向她:“三丫头,大观园果园、池塘承包一事,由你全权主持。章程、考核、查验,都由你来拟定。但凡有承包本事的婆子丫鬟,都可以报名认领地块,盈亏按规矩自理!”
探春起身福身:“孙女儿记下了,定不负太太、老太太托付!”
宝钗坐在一旁,轻轻颔首,心里快速思索其中利弊。承包制能节流增收,调动下人的气力,可人心复杂,免不了有人争抢肥差、以次充好、暗中算计。她已经暗暗打算,往后帮着探春完善规矩,定下查验清单,防止好事变成祸事。
王熙凤嘴角噙着一抹笑,眼里精光闪动。管账目、管人事、拿捏奖惩,这本就是她最拿手的活计。蜜雪冰城、大戏院、园子承包、厨房清扫一桩桩落地,往后各处对账、稽查人手,她有的是施展本事的地方。
李纨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她性子宽厚,见不得下人受苦,淘汰分流的规矩终究严苛。可她也清楚,贾府再不变革,迟早油尽灯枯,这一步,不得不走。
邢夫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心思早就转开了。果园池塘、清扫承包都是油水丰厚的差事,她已经盘算着,怎么安排自己身边心腹婆子去抢一块好差事。
厅下,仆妇们分成了好几派。
手脚麻利、有心气的年轻丫鬟眼睛亮了。
小红能从一个小丫鬟做到店长拿厚利,香菱往后也能承包差事挣钱,如今园子、商铺、戏院处处缺人,只要肯干,就有机会挣银子、挣体面,何必一辈子困在内宅伺候人?
那些混了一辈子日子、靠着资历拿月钱的老婆子,脸色发白,心里慌得厉害。
她们一辈子就会洒扫、听吩咐,别的本事一概没有。若是竞聘落选,只能去新商铺里当伙计,抛头露面做生意,她们打心底里觉得低贱。若是三次安置都做不好,还要被逐出府去,到了外面,她们靠什么活下去?
还有一大批人,摇摆不定,左看右看,拿不准主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林之孝迈步上前,手里捧着一卷文书,沉声开口,压下了厅下的嘈杂。
“回各位主子!”
“府里还有一桩新安排,荣宁二府新设专属清扫团队,同样走承包之制!由一名能干婆子或是丫鬟领头承包全府洒扫事宜!”
“府里按月拨付承包银,银两总额,不低于往年所有洒扫仆妇月钱总和!清扫标准由府里定下,达标为底线!在此之上,承包人自行决定招募多少人手,排班、分派活计,旧有洒扫仆妇去留,全部由承包人决断,府中管事原则上不予干预!”
这话一出,又是一轮骚动!
不少原先做洒扫活计的婆子腿都软了。
林之孝继续往下说,声音不带半分波澜:“落选的洒扫仆妇,自行竞聘其余空缺岗位。大戏院、各项新产业,统一给三次安置机会。三次安排之后,依旧不能胜任差事,便是本人不愿上进,府里不再另行安置,直接辞退,逐出家族!”
淘汰的规矩明明白白摆上台面。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王夫人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这条规矩,不是为了为难谁。大浪淘沙,改革本就是汰弱留强。机会给足,能不能抓住,看各人自己。”
说完,她抬手示意,众人缓缓退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过半日,就传遍荣宁二府各个角落,又借着往来的婆子、信使,一路传到了薛家。
薛府。
薛姨妈正坐在上房,听着婆子带回荣国府的消息,半晌没有说话。
夏金桂坐在一旁,手里捻着茶盏,脸上没有往日那种尖酸刻薄、动辄撒泼的模样。
自从得知贾府靠着一间蜜雪冰城挣下银钱,元妃大力扶持改革,她心里那点争风吃醋的心思,淡了不少。
内宅争斗,争来争去不过是一点胭脂水粉、几句闲气,耗神费力,到头家里银钱依旧一天天消耗。若是学着贾府的法子兴业,把薛家一盘死水盘活,那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早已经看中了香菱。
香菱性子温和细致,爱干净,又耐得住琐碎繁杂的活计,打理庭院格外上心。往日里夏金桂百般磋磨她,可如今局势不一样了,夏金桂很清楚,苛待一个能干人,远不如用好一个能干人划算。
夏金桂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香菱,开口道:“荣国府的章程,你也听见了。如今咱们薛家,也要跟着走上这条路子。我打算把薛府整片庭院洒扫的差事,承包给你。”
香菱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夏金桂,一双眼睛里满是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奶奶……交给我?”
“嗯。”夏金桂点头,“我比照往年所有洒扫仆妇的月钱总账,给你核算一笔公允承包银子。规矩照搬贾府:清扫必须达标,廊下、亭台、花圃、边角,一处都不能马虎。银子交给你调度,人手由你挑选,能干的留下,偷懒的裁撤。”
“清扫合格,结余下来的银钱,尽数归你。若是清扫不合格,按规矩扣罚。”
香菱的心砰砰直跳。
她在薛家,向来身份尴尬,如同浮萍一般,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她本以为这辈子只能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度日,何曾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拿到一份承包契约,凭自己双手挣钱。
她屈膝深深一福,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坚定:“香菱记下奶奶吩咐!必定尽心打理庭院,不敢有半分敷衍!”
夏金桂微微颔首:“好,我信你。你放手去做,若是做得妥当,往后薛家还有别的差事,也可以继续拿出来承包。”
消息很快传遍薛府上下。
不少婆子丫鬟都等着看笑话,觉得香菱一个柔弱侍妾,哪里扛得住这么重的差事。
可香菱没有半分懈怠。
第二日一早,她便提着小筐,走遍薛府每一处庭院,仔细记下哪里杂草长得快,哪里容易积灰,哪里雨水过后容易泥泞。原先洒扫的仆妇里面,有三个常年躲懒,分派活计就推诿,每日应付了事,香菱按照承包权限,直接裁撤了三人。
剩下留下的,都是手脚勤快、踏实肯干的。
香菱重新排班,合理划分地段,自己也日日跟着一同清扫巡查,绝不坐在上头偷懒。
不过短短半月,薛府庭院焕然一新。阶前无杂草,廊下无积尘,池塘边干干净净,花木打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省下的工钱,除去给留下仆妇发放月例,结余下来的银子,实实在在落到了香菱手里。
当香菱捧着沉甸甸的一小包银子的时候,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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