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民国乱世:荒途白骨,寸步难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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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根握着婆娘滚烫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这辈子,没求过人,可此刻,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婆娘,看着毫无生气的孩子,恨不得跪在地上,求老天开开眼,求这乱世,给他们一家一条活路。
他走遍了山神庙周围的山野,雪下得太厚,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别说野菜、草根,就连一块能啃的树皮,都被前面的流民扒得干干净净。荒野里光秃秃一片,除了积雪,就是冻得坚硬的土地,挖不动,刨不开,半点能果腹的东西都寻不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坐在雪地里,望着漫天飞雪,突然放声大哭。
哭声压抑、沙哑,又带着无尽的悲凉,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他一个大男人,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本分,靠力气吃饭,从不招惹是非,只想守着老婆孩子,过吃饱穿暖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好好的家没了,赖以生存的洋车没了,攒下的血汗钱成了无用之物,如今连活下去,都成了最难的事。
他甚至想过,若是自己一个人,或许还能拼尽全力活下去,可他放不下婆娘,放不下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牵挂。
哭够了,他抹掉脸上的泪水和雪水,重新站起身。
再难,也得走,再苦,也得活。
他不能倒,他要是倒了,婆娘和孩子,就真的活不成了。
他回到山神庙,把婆娘背起来,拍掉孩子身上的积雪,牵着他们冻得冰凉的小手,再次踏入漫天风雪里。队伍里的流民,大多和他一样,眼神麻木,步履蹒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却依旧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往前走着。
没有人知道,前方到底有没有安稳之地,有没有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有没有能躲避战火的港湾。
他们只是盲目地跟着队伍往前走,身后是战火纷飞的奉天城,是回不去的家,身边是不断倒下的同伴,是无尽的饥饿与寒冷,前路漫漫,一片迷茫,看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一点希望。
陈老根背着婆娘,牵着孩子,脚步越来越沉重,视线越来越模糊,腹中的饥饿、身上的寒冷、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怀里的两块大洋,依旧沉甸甸的,却成了最讽刺的念想。
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希望,是他想给家人换来温饱的依靠,可在这乱世荒途上,它连一口热汤、一粒粮食都换不来,只能陪着他,一起承受这无尽的苦难。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逃难的脚步,也依旧不能停下。
陈老根一家,如同风雪中飘摇的孤舟,在无边无际的荒途上,艰难地前行着。路边的白骨,漫天的风雪,无尽的饥饿,都在时刻吞噬着他们的生机,可他依旧死死地攥着孩子的手,牢牢地背着婆娘,一步一步,不肯放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一家人能不能熬过这场风雪,能不能等到战乱平息的那一天。
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能停下,他要护着家人,活下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拼尽全力,抓住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可这乱世如刀,碾碎了无数底层百姓的安稳,斩断了无数家庭的念想,陈老根一家这粒微尘,终究只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民国乱世里,继续在荒途上挣扎,在绝望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雪,越下越大,把身后的脚印,一点点掩埋,仿佛从未有人,从这里走过。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