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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灯下推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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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说。”

“我知道。”陈真说,“但是他会露馅。”

阿藏没有出声。灯花爆开之后,在墙上出现两个人影,一个站着的,一个飘着的,谁也没有先说话。

过了会儿阿藏说:“你查账房就可以了。不要去招惹柳长明。”

“为什么?”

“他,”阿藏顿了顿,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后半句话在嘴边绕了个弯,说,“他是柳渊手下的人。你碰到他,是等于碰到掌教。”

陈七望着她。灯光下她的影子较平时要淡一些,轮廓边缘有些模糊,有话被压抑着没有说出来。他认识她十年来,都知道她什么时候在拦他,什么时候在怕。

“你怕的不是柳渊。”

阿藏没有说话。她转过脸,影子也向暗处缩了缩。陈七心里的那根弦微微震动了一下,她没有说实话。这个想法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浮现出来,在十年的信任基础上划出一道裂痕。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青元剑诀》下卷从书架上拿下来翻了翻,之后又放回去了。

“我明天去还书。”

“还什么书?”阿藏的话里还有刚才的冷意。

“柳长明上个月借走的《青元剑诀》下卷,记在我的名下。”陈七说,“我拿去还给他,顺便问他一句,昨天喝了的那杯茶,凉了没。”

阿藏猛地转回来。灯光下她的影子晃动的很厉害,晃的人心慌。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只是抬手从自己的影子里拈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到桌子上。

一片薄薄的纸符,青白色的光在纸面上流转,那是她身上剥落下来的一点光。

“带上这个。”她说,“柳长明动手的话,它就替你挡一下。”

陈七看着那张纸符。青白色的光芒照在了他眼底,跟第七层窗缝里透出的一线光,是同样的颜色。

他伸手,把纸符收到贴身的地方。

“谢了。”

阿藏没有答应。她转而向楼梯口飘去,影子到了第七层楼梯的暗处停顿了一下,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陈七没有听清楚,只见到她指尖闪过一道青白光芒之后,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手指隔着衣服按了按那张纸符。凉的,并且带有阿藏身上特有的旧纸和灰尘混合后产生的味道。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也知道她拦他,不只是因为柳渊。

但是十年了,她才第一次主动把东西给他。

陈七吹灭了灯,在黑暗中站了会儿。第七层门缝里透出的青白色的光线已经比昨天要短很多了。他想起了阿藏之前说的话还没说完,想起了她手指间一闪而过的光芒,想起了那张纸符上流动的光影,跟第七层窗户缝隙里透出的颜色,全都是同一种颜色。

他闭上眼睛,在舌头上把“昨夜那杯茶,凉了没”这句话来来回回地念了又念,直到每个字都滚得滚瓜烂熟。

窗外的夜风穿过了屋檐,藏经阁的木门在风里发出“吱呀”的轻微声响。第七层的青白色光晕,又变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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