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南坡墨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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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把墨兰的根须和那片干枯的花瓣放在一起,花瓣边缘的深紫色线条,在根须旁红壤的映衬下,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父亲从墨婆婆那里得到这片花瓣之后,就把它夹在了书里,十年来一直没有动过。
墨婆婆对父亲说了什么,能让父亲把一片花瓣当成信物一样保存起来呢?
下午的时候,陈七扫到藏经阁门口,从阁楼里传来了阿藏懒洋洋的声音:“你今天早上去南坡了。”
他停下手里的扫帚,并没有回头。
“你爹当年暮春的时候确实去过南坡。”阿藏停顿了一下,又说,“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片墨兰的花瓣,跟你们箱子里的那片是一样的。”
陈七手上拿的扫帚柄也跟着紧了紧。他转过身去,阁楼的门缝里透出一丝青白色的光,但是看不清阿藏的脸。
“墨婆婆对他说了什么?”他的声音非常沙哑。
“我不知道。”阿藏说,“我只知道你爹从南坡回来的那个晚上,在灯下写了很久的字。第二天早晨,他就去找了柳长明。”
陈七的呼吸忽然就停止了。父亲从墨婆婆口中得知此事后,转头就去找了柳长明。于是柳长明就告诉他,查账的方向错了,该去柴房看看。
他突然之间就全明白了。
柳长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父亲去查账。父亲从墨婆婆那里得到账目的一些线索后去找柳长明核对,但柳长明却将他引到了柴房的方向。父亲相信了,以为线索在柴房,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真实的账本痕迹早就被柳长明清除干净了。
等到父亲察觉到方向错了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他在查账的路上被杀掉的,手里还握着之前从南坡带回来的墨兰花瓣。
陈七低下头看了看手心里干枯的花瓣。墨婆婆曾经提醒父亲“第七层的账不可以碰”,和柳长明的警告同源,但是用词不同。墨婆婆是害怕父亲出事,柳长明是害怕父亲查出东西。
两个人都在拦着他,一个是为保命,另一个则是想灭口。
下午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陈七收拾完最后一进,抬起头来望了望第七层的窗户。那道青白光比昨天还要暗一些,灯芯都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他捏紧袖袋里那段墨兰根须,手指按在粗糙的根皮上。周碌还在研究那串假脚印,早晚都会发现是假的。他得在那之前,把墨婆婆留下的东西找齐全。
墨婆婆的草棚已经空置了十年之久,但是十年前她和父亲之间的对话,并不会只落在一片花瓣上。
陈七转过身来,往南坡的方向走。夕阳使他的影子变得很长,斜斜的铺在藏经阁已经被磨得非常光滑的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