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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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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色的光从裂开的灼痕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血管往下爬。那光不是散的,是沿着皮肉底下那根青筋走的,一寸一寸,直往血管里灌。他看见那道光爬过指根,爬过手腕,在小臂上拐了个弯,往肘窝的方向去了。它走的路线,正是他血管的走向。

门板上的花纹亮了。那些从木头里长出来的弧线,一根接一根,顺着那道光爬行的方向亮起来,有人用针把两边的线缝到了一起。门里的光和他的血,在这一刻是同一条线。

陈七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道青白色的光,慢慢明白了。昨晚阿藏说同一炉,他以为是药和封印同源。现在他看见的是,封印认的不是他的手,是他的血。那道光认他,因为血里有东西跟它是一路的。

他站在那儿,手悬在门板前半寸,那道裂开的灼痕还在往外渗光,疼得他指节发白,但他没缩手。

识海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阿藏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轻了很多,把什么话在舌尖上碾了很久才放出来:你爹当年,也这样碰过它。

陈七的手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哑得厉害:谁。

阿藏没接。她的声音在识海里顿了顿,又停了一息,又落下去:我只能说到这儿。再说,你就更不会停了。

门板上,那些亮起来的弧线正在慢慢暗下去,但有一处没暗。陈七抬眼看去,门缝上方,青光最盛的地方,浮着一行字。那些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笔画拗得乱成一团,不是青玄宗任何一个弟子会学的文字。但那行字泛着光,跟他小臂上那道还没完全退下去的青白光一个颜色。

他听见阿藏吸了一口气。识海里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被冻住一样的僵:……这行字,不该现在亮。

陈七盯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正在退去的青光。他指尖那道灼痕裂开的口子已经不再渗光了,但裂痕还在,从指尖一路延伸到指根,是新添的一道纹路。那是第一道暗纹。他记下了它的位置、它的走向、它裂开时那道光爬过的每一寸皮肤。

门外,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一道极轻的呼吸声停了一瞬。门缝里透出的光在那只眼睛的瞳仁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那人没有出声,也没有推门,只是看了那么一眼,然后退回了黑暗里,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阁内,陈七还站在门前。他抬起右手,把那道新裂的暗纹举到灯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放下。他转身下楼,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那行古文还在亮着,在黑暗里直直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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