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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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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藏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带着一丝他没听过的急切。她平时说话总是懒洋洋的,带着点嫌弃,这回那点懒全没了,声音绷得似一根拉满的弦。陈七盯着指尖那道细痕,没动。那道痕还在发烫,青白色的光在皮肉下隐隐流动,如一条极细的虫子,盘在他指腹上。

你查的货,和锁着我的东西,是同一条线。阿藏说,这话我上回就跟你说过。你还记不记得,你被喂的药?

他记得。十年,每天一碗,黑乎乎的苦汁子,送药的人从没断过。他一直以为是治哑疾的。那药苦得发涩,喝完舌根会麻上半天,他从来没问过那是什么,也没人告诉过他。送药的人每天辰时来,放下碗就走,连句话都不多说。他喝了十年,哑疾没好,倒是习惯了那股苦味。

你被喂的药,和锁着我的东西,是同一炉出来的。

陈七的手指僵在半空。

同一炉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没转出个完整的形状。他喂了十年药,以为是治病的,结果是喂给同一个炉子的另一头。锁着阿藏的东西,和他喝进肚子里的东西,出自同一个出处。他蓦地想起那碗药的滋味,苦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腥气,和刚才指腹上凝气花粉末的味道,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喝了十年,从来没把那股腥气和凝气花联系起来。现在他蹲在第七层门前,指腹上沾着凝气花的碎末,指尖上还留着那道灼痕,那碗药的滋味蓦地变得清晰起来,似有人在他舌根上重新倒了一遍。

他张了张嘴,挤出一个字:

阿藏沉默了很久。久到门缝里的青白光又暗了一分,久到陈七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他等着,等着那个名字,等着那根绳的另一头。

你还没到该知道的时候。

她说完这句就彻底没了声。识海里空荡荡的,连平时那点若有若无的呼吸感都收了起来,似是怕他再追问。陈七站在原地,指尖那道光痕还在隐隐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又抬头看门缝。青白光在门缝里缓缓流动,似一只半睁的眼,看了他十年,今晚终于认出他来。

他没再伸手。他退后两步,把指尖那道细痕攥进掌心。灼痛被掌心的温度盖住,但那股跳动的疼还在,似一根细针,扎在他指腹上,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想起阿藏说这话时的语气,急切里带着一点他从来没听过的颤。她怕他再碰。她怕他碰了之后,那道痕就不只是一道痕了。

那道光底下锁着的东西,和他喝进肚子里的东西,是同一炉出来的。他这十年的账,从今晚开始,才算真正记上了。他转身下楼,脚步声比来时重了一点。门缝里的青白光在他背后亮着,似一根越收越紧的绳,终于把他和那扇门捆到了一处。他走到六层楼梯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在黑暗里关着,门缝里的光似一条细线,割开夜色。他攥着指尖那道痕,那道痕还在发烫,如同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指腹上,提醒他:那扇门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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