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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第八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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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在墙根下的枣核,第二天就发芽了。

不是郑楠看错了,也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那颗被雕成枣核模样的白东西,一夜之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探出一截嫩芽,嫩得发白,像婴儿的指尖。

郑楠是第一个看见的。

他天没亮就出了门,踩着露水往南走,走到那座塌了半边的屋子跟前,蹲在墙根,盯着那截嫩芽看了很久。

芽尖上挂着一滴水,不是露水,是甜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水珠滚到指腹,有一股很淡的枣味。

“你真能长。”他低声说。

墙根下的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翻过了。

不是他翻的,不是方建国翻的,也不是小方翻的。

土是松的,上面留着一个很浅的脚印,鞋底花纹很新,不是胶鞋,是运动鞋,四十二码,很浅,像踩了一下就走了。

郑楠站起来,顺着脚印往东看。

土埂上有一串脚印,从屋子门口往东,走了大约三十步,然后突然消失,像被风抹掉了。

他蹲下来,把那个最后的脚印描了一遍。

鞋底花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刻痕。

不是磨损,是刻上去的。

一个字。

北。

“北?”他皱起眉。

七块白东西,南北各一套,南边归小方,北边归方琳。

北边这套,一直都在明处,四块,铁盒子里,脉动,和枣树同步。

“谁往南走了。”

“谁踩过这扇门。”

他掏出手机,想给周远发消息,屏幕却自己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一张照片,没有发送人,没有时间戳,像素很低,像是老式监控拍的。

照片里,是一条地铁隧道。

很新,很干净,灯带亮着,轨道泛着冷光。

隧道尽头站着一个背影,穿着一件很新的工装,脚下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照片底部有一行字,字很小,郑楠放大了才看清。

“八号线,南延段,第三竖井,我在

郑楠的心跳漏了一拍。

八号线南延段,去年开工,今年封顶,他是知道的。

他住的城市,地铁还在往下挖。

“第八个人。”他低声说。

不是他。

“我不是第八个。”他对自己说,“我是提灯的人。”

“第八个是别人。”

他转身往回跑。

跑回院子的时候,方建国正在石桌旁边磨刀。

“你脸色不好。”

“八号线南延段,第三竖井。”

方建国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有人在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谁。”

“不知道,没有发送人。”

郑楠把手机递过去。

方建国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这身工装,我认得。”

“哪个公司的。”

“不是公司。”

“是三号线塌方那年,同一支施工队。”

“不可能,那支队伍三十年前就散了。”

“没散。”方建国把刀放下,“带头的那个人,姓周,叫周德福。”

“他还在干地铁。”

“一直都在。”

“从三号线,干到八号线。”

“三十年,他一直在往下挖。”

“他为什么挖。”

“因为他要把第七个人找出来。”

“第七个人不是已经……”

“他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井下只有六个人。”

“第七个人的名字是他填的,填的是郑建国。”

“他以为第七个人是我。”

“所以他挖了三十年,想把我挖出来。”

“结果挖出了第八个人。”

郑楠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第八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方建国站起来,走到南墙根,手掌贴着墙,“但我知道他为什么发这张照片。”

“他在求救。”

“他不是第七个人,也不是我。”

“他是被挖出来的。”

“被周德福挖出来的。”

方琳从杂物间冲出来,手里攥着铁盒子。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北边那四块,刚才一起停了一下。”

“然后往南偏了。”

“南边那三块,也往南偏了。”

“七块东西,全部朝一个方向。”

“八号线南延段。”

周远翻开本子,把八号线的位置标在图上。

线从石桌往南,穿过河湾,穿过那座没有门的房子,一直延伸到城市的最南端,八号线南延段的终点。

“第三竖井,是整条线最深的一个井。”

“深度超过七十米。”

“比三号线那个还深。”

“他把自己埋在七十米

“为什么。”

“因为上面太吵。”小方轻声说,“回声要安静。”

“七十米

郑楠抓起外套。

“我去。”

“我也去。”方琳把铁盒子塞进背包。

“不行。”方建国拦住他们,“那是周德福的地盘。”

“他在那挖了三十年,所有通道他都熟,所有工人都听他的。”

“你们下去,就是羊进狼窝。”

“那就不羊。”郑楠说,“我们提灯去。”

“灯在谁手里。”

“在我手里。”

“门在谁手里。”

“在她手里。”

方建国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前,我带人下去,回来六个,死了五个,活了一个。”

“今天你们两个下去,回来几个。”

“两个。”

“你保证。”

“我保证。”

方建国让开了路。

“小王,周晓,跟我守上面。”

“周远,你留在院里,守枣树,守土坑,守根须。”

“根须往南走,你跟着它走,走到哪,就在哪挖。”

“挖到第八个人。”

“挖到他就别停,把他带上来。”

“听见没有。”

周远把本子合上,点了点头。

三个人出发了。

郑楠提灯,方琳开门,小方带着南边三块白东西,一路往南。

八号线南延段的工地在城南,很新,很亮,围挡上的灯带把夜照得像白天。

第三竖井在工地最深处,井口被铁板盖着,铁板上焊着一个字。

北。

“又是北。”郑楠蹲下来,手掌贴着铁板。

铁板

不是机器发热,是人发热。

有人在

“他撑不了多久。”方琳说。

“为什么。”

“七块东西全部往南偏,说明他在往北找。”

“往北找什么。”

“找出口。”

“他进得来,出不去了。”

郑楠掀开铁板。

井口很黑,但能看见井壁上嵌着灯带,一段一段,亮到很深处。

“我先下。”

“一起。”

“不,提灯的先下。”

郑楠抓住井绳,往下滑。

七十米,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下到大约四十米,温度开始升高。

不是地热,是白东西的热。

井壁上嵌着一块一块的白东西,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像被人随意塞进去的。

有些是碎渣,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已经裂开,裂缝里渗着光。

“这不是天然的。”他停下,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这是人放的。”

“谁。”

“周德福。”

“他挖了三十年,一路埋,一路放。”

“他把白东西当路标。”

“埋一条路,从三号线,埋到八号线。”

“七十米

郑楠继续往下。

下到六十米,声音来了。

不是回声,是呼吸。

很轻,很急,像一个人被压在石头

“我还活着。”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我还活着。”

“你谁。”

“我叫……我不知道。”

“他们叫我八号。”

“为什么叫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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