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流(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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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距离“明远生物”两条街的巷口停下。
陈默熄了火,没有立即下车。晨光从东边透过来,给那栋三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镶了道模糊的金边。正是上班高峰,穿西装提公文包的人流从地铁站涌出,刷卡进入旋转门。
“谁能想到,”周晓看着那栋楼,“源点的总部就在市中心,每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郑楠检查背包里的装备——绳索、撬锁工具、迷你摄像头,还有外婆留下的那枚玉佩。他把玉佩贴身戴好,感受到微温的能量在流淌。
陈曦紧张地吞咽口水,手里攥着那张旧门卡,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电脑:“监控替换程序已经就位,能给我们十七分钟。十七分钟后,系统会检测到异常。”
“够了。”郑楠推开车门,“按计划行动。陈默留在车里随时支援,陈曦、周晓跟我进B3。如果三十分钟后我们没出来——”
“我就黑进消防系统,触发全楼警报。”陈默接话,“制造混乱,给你们创造机会。”
郑楠看他一眼:“然后你自己先撤。”
陈默咧嘴一笑:“放心,我惜命。”
三人混入上班人流。郑楠和陈曦穿着维修工的蓝色工装,周晓则是一身快递员打扮,抱着个纸箱。旋转门处的保安瞥了眼他们的工牌——陈默伪造的天衣无缝——便挥手放行。
大厅宽敞明亮,前台姑娘笑容标准,墙上挂着“创新科技,服务人类”的标语。电梯间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香水味。
“B2停车场。”郑楠按下按钮。
电梯下行。轿厢里还有几个同样去停车场的员工,正在讨论昨晚的球赛。郑楠的感知悄然铺开——没有异常情绪,都是普通的上班族。
B2到了。三人走出电梯,停车场里灯光昏暗,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按照赵小军提供的路线,他们左转,经过三排停车位,在消防柜后面找到了那部老旧货梯。
陈曦刷卡。绿灯没亮。
“不、不行……”陈曦声音发颤,又刷了一次,还是红灯。
周晓推开他,在密码盘上按下“1207”——他自己的生日。红灯依旧。
“该死。”周晓低骂。
郑楠闭眼感知。货梯内部结构在脑海中浮现——电机老旧,缆绳磨损,但还能运转。控制面板的线路……有个备用电源接口,被灰尘覆盖了。他睁开眼,从工具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设备,接上接口。
设备屏幕亮起,显示破解进度。10%…30%…70%…
“陈默,”郑楠对着衣领下的微型耳麦说,“货梯权限被升级了,卡和生日密码都失效。我在尝试物理破解,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五分钟。”
耳麦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监控显示有两队安保正往B2巡逻,预计三分钟到达你们的位置。建议更换入口。”
“没有其他入口了。”郑楠盯着进度条,85%…“周晓,陈曦,准备应对。”
周晓从纸箱里抽出两根短棍,陈曦也握紧了工具包里的扳手。停车场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至少四个人。
90%…92%…
脚步声近了。郑楠能感知到来者的情绪——警惕,但还不算紧张,只是例行巡逻。
95%…97%…
“站住!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一个声音喝道。
郑楠转身,露出标准的笑容:“维修部的,电梯故障报修。”
领头那个保安三十来岁,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眼神怀疑:“维修?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工牌拿出来看看。”
99%…
郑楠递过工牌。保安接过来,对着胸口的记录仪扫描。陈默伪造的工牌信息应该能通过常规检查,但如果对方连接总部数据库核实——
“嘀——验证通过。”记录仪发出电子音。
保安脸色稍缓,但还是没让开:“B2货梯今天不开放,有内部通知。你们从哪接的报修单?”
100%。
货梯门“叮”一声滑开。
“就这个。”郑楠笑着说,同时一脚踹在保安腹部。保安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周晓和陈曦同时动手,短棍和扳手精准击中另外两人的关节。
第四个人反应过来,掏出对讲机:“B2东区有闯入——”
郑楠的甩棍已经点在他颈侧。保安软倒,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快!”郑楠把四人拖进货梯旁的杂物间,用扎带捆住手脚,塞住嘴。三人冲进货梯,门缓缓关闭。
轿厢上升。陈曦靠着墙壁喘气,手还在抖。周晓检查短棍,上面沾了点血,他面无表情地擦掉。
“刚才那下,”郑楠突然说,“你收力了。”
周晓动作一顿。
“打膝盖的那下,你本可以打碎髌骨,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郑楠看着他,“但你只让他暂时脱臼。为什么?”
周晓沉默了几秒:“那个人……我见过。三年前,我在总部训练营的时候,他给过我一个苹果。因为我饿了一天。”
轿厢里安静下来。陈曦小声说:“周晓哥……”
“别说了。”周晓打断他,转向郑楠,“现在怎么办?他们很快会醒来,警报已经响了。”
郑楠看着楼层指示灯跳动到B3:“那就加快速度。十七分钟,现在还剩……十四分。”
货梯门在B3层打开。
和楼上不同,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很长,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编号1到12。地面是反光的环氧地坪,脚步声会有轻微回响。
“监控死角在7号门和消防柜之间,”陈曦低声说,指着前方,“但我们必须经过三个摄像头才能到那里。”
郑楠感知全开。走廊里只有两个活人的情绪波动,在7号门两侧,平稳、专注,是职业守卫。但更深层的地方……有种奇怪的空旷感,像是情绪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不对劲。”他按住要出去的周晓和陈曦,“太安静了。B3是关押重要人员的地方,至少应该有四到六个守卫轮班,但我只感知到两个。”
陈曦脸色发白:“难道有埋伏?”
“可能。”郑楠从背包里掏出几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轻轻滚进走廊。金属球无声滑行,在摄像头下方停住,表面亮起微弱的红光。
“电磁干扰器,能制造三秒的监控画面定格。”郑楠说,“三秒,够我们冲到7号门。但前提是门口那两个守卫不发出警报。”
周晓盯着那两个金属球:“你打算怎么处理守卫?”
郑楠从腰间抽出两根细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麻醉针,击中后三秒内昏迷,效果持续二十分钟。但必须同时命中,而且不能让他们倒下时发出声音。”
陈曦咬咬牙:“我、我吸引他们注意。我跑出去,他们肯定会看我,你们趁机——”
“不行。”郑楠和周晓同时说。
“太危险了。”郑楠摇头,“你的速度不够,他们完全可以在你进入射程前制服你。”
“那怎么办?”
郑楠看着周晓:“你的‘镜面反射’,能维持多久?”
周晓一愣:“现在?大概五秒,而且范围很小,只能覆盖一个人。”
“够了。”郑楠说,“我数到三,你对自己用,冲出去。他们看到你会有一瞬间的迟疑,我趁机解决他们。然后你立刻解除能力,躲到死角。”
“镜面反射”是周晓的能力之一,能在短时间内让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极低,如同镜中倒影,容易被视觉忽略。但消耗很大,且对情绪波动剧烈的人效果会打折扣。
周晓深吸一口气,点头。
郑楠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金属球的红光开始规律闪烁。
二。
周晓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极淡的波纹,像是热浪扭曲了空气。
一。
周晓冲出货梯,以之字形冲向7号门。两个守卫果然被惊动,同时转身,但他们的视线像是穿过了周晓,落在他身后的空处——那一瞬间的困惑,足够了。
郑楠双手连弹,两根麻醉针破空而出,精准扎进守卫颈侧。两人身体一僵,眼睛瞪大,缓缓软倒。郑楠已经冲到他们身后,一手一个扶住,轻轻放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陈曦也冲出来,三人合力把昏迷的守卫拖到消防柜后。郑楠看了眼手表:十二分钟。
7号门是厚重的合金门,没有锁孔,只有掌纹和虹膜识别面板。陈曦试着刷那张旧卡,红灯。周晓输入生日密码,还是红灯。
“需要周明远本人的生物信息。”陈曦急得额头冒汗,“但我们进不去,怎么拿到他的——”
郑楠把手按在识别面板上。不是掌纹识别,而是将感知能力注入面板内部,顺着线路逆向追溯。这是他最近开发出的新用法——情绪感知不仅能读取活物的情绪,也能感知电子设备中微弱的电流波动,从而找到规律。
面板上的红灯开始快速闪烁,频率混乱。三秒后,“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你……”周晓瞪大眼睛。
“别问,先救人。”郑楠推开门。
房间里比走廊更冷。
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生命气息被抽干的冷。四壁是柔软的白色吸音材料,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中央一盏模拟自然光的灯。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医疗床,周明远躺在上面,身上连着七八台仪器。
他比郑楠想象中更瘦,几乎是一层皮包着骨头。氧气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是蜡黄色的,布满老年斑。但那双眼睛是睁开的,浑浊,但还有神。
看到他们进来,周明远的眼睛动了动,目光落在周晓身上。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爷爷……”陈曦的声音带着哭腔,想冲过去,被郑楠拦住。
郑楠的感知扫过整个房间。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情绪波动,只有周明远一个人,和他身上那些仪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但那种诡异的“空旷感”更强烈了,源头就在这张床底下。
“床下有东西。”郑楠低声说,示意周晓警戒门口,自己蹲下查看。
医疗床是固定在地面的,但郑楠在床脚发现了细微的缝隙。他用力一推,床板滑开,露出金属箱,约行李箱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陈曦也蹲下来。
周明远艰难地抬手,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打开”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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