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镜子的阴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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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摇头。“不紧张。以前出任务,都是一个人。没人等我回来。”
“这次不一样。有人等你。”
陈曦嚼着饺子。“郑楠哥,如果这次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郑楠打断他,“你回得来。我们都回得来。”
陈曦没再说话,吃完最后一个饺子,站起来。“走吧。”
夜很深,风很冷。郑楠、陈默、陈曦三个人坐在车里,往城东开。
陈曦看着窗外。“我以前从来没在车里看过外面的世界。”
陈默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曦点头。“嗯。”
车停在源点总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大楼很高,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表面看很正常,但郑楠的感知告诉他——楼里至少有三十个人,情绪都很稳,是训练过的。
陈默调出平面图。“地下入口在东侧,有个货梯,需要刷卡。”
陈曦说:“我有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卡片。“以前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试试。”郑楠接过卡片。
三个人下车,猫着腰绕到大楼东侧。货梯入口很隐蔽,在垃圾通道旁边。陈曦刷卡——绿灯亮了。
小王说得对,这人确实机灵。
货梯往下,显示B1、B2、B3。
陈曦按下B2。电梯门打开,是一条白色走廊,灯光明亮得刺眼。两边是白色的门,每扇门上都有编号。B2-1到B2-8。
“赵小军应该在这几间里。”陈曦小声说。
郑楠闭上眼睛感知。第三间有人,情绪很弱,像是昏迷了。B2-3。他走过去,门是电子锁。
陈曦凑过来,按了几个数字。门开了。
赵小军蜷缩在角落,脸上有伤,昏迷着。郑楠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拍拍赵小军的脸。“醒醒。”
赵小军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郑楠,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
赵小军的眼眶红了。“你们不该来的。这是陷阱。”
郑楠心里一紧。“什么陷阱?”
赵小军还没回答,走廊里突然响起警报声。
“有入侵者!B2层!”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郑楠,快走!安保队下去了!”
郑楠扶起赵小军。“能走吗?”
“能。”赵小军咬牙站起来。
三个人冲向货梯。但货梯门开了,里面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安。陈曦挡在前面,伸手按住电梯按钮。门关上了。保安被关在电梯里。
“走楼梯!”陈曦喊。
他们冲向消防通道。楼梯很长,往上跑,B1,1楼。但1楼的门打不开——锁死了。
陈默的声音又传来:“一楼被封了!你们从二楼走!我开车在门口接应!”
他们继续往上跑。2楼的门也锁着。3楼,锁着。4楼,终于开了。
四个人冲出去,走廊尽头是窗户。陈曦一拳打碎玻璃,郑楠扶着赵小军翻出去,
他们跳上车,陈默一脚油门,车冲出去。后面,源点大楼的灯全亮了,像一只被惊醒的巨兽。
车里,赵小军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你们疯了……那是陷阱……他们知道你会来……”
“知道就知道。”郑楠说,“反正人救出来了。”
赵小军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和你外婆,真像。”
郑楠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外婆?”
“不认识。但周教授说过。他说你外婆也是这种人——明知道是陷阱,也要往里跳。因为有人需要她救。”
郑楠沉默了一会儿。“她救出来了吗?”
赵小军点头。“救出来了。”
“那就够了。”
车驶过江桥,城市的灯火在身后远去。赵小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陈曦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郑楠哥,我们今天救人了。”
“嗯。”
“我第一次救人。”
“感觉怎么样?”
陈曦想了想。“有点怕。但挺好的。”
郑楠笑了。“以后还有机会。”
陈曦也笑了。“嗯。”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快亮了。
小王冲出来,看到赵小军被扶下车,眼眶红了。“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赵小军虚弱地笑。“你家饺子呢?听说很好吃。”
小王抹了一把眼睛。“等着!我这就给你煮!”
厨房里,小王手忙脚乱地煮饺子。周晓在旁边指挥,张磊打下手,林小乐给赵小军处理伤口。
陈曦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郑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累吗?”
“不累。”陈曦说,“郑楠哥,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救人?”
郑楠想了想。“你已经救了。今天没有你,我们出不来。”
陈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是带了路。”
“带路也是救。每个人做自己擅长的事,合在一起,就是救人。”
陈曦想了很久。“那我擅长什么?”
“你擅长记路。擅长开锁。擅长在危险的时候保持冷静。这些都很重要。”
陈曦抬起头。“真的吗?”
“真的。”
屋里,小王端着一盘饺子出来,大喊:“饺子好了!韭菜鸡蛋馅的!”
赵小军接过盘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眼泪流下来了。“好吃。”
小王慌了:“你怎么也哭了?是不是烫的?”
赵小军摇头。“不是烫。是……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
小王眼眶又红了。“那你多吃点。管够。”
屋里很热闹,笑声和饺子香混在一起。陈曦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以前他以为“活着”就是维持生命体征。现在他知道,活着是有人等你回家,是吃到好吃的会想笑,是看到朋友安全回来会想哭。
郑楠站起来。“走吧,进去吃饺子。你今晚还没吃呢。”
陈曦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屋里。
灯很亮,饺子很香,人很多。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家”这个字,不只是笔画,是温度。
外面,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