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记忆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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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失眠了。
不是害怕,不是焦虑,而是——脑子里太吵了。
那些记忆,像无数个收音机同时开着,播放着不同的人生。
凌晨三点,一个老奶奶的记忆在给他讲她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
凌晨四点,一个中年大叔的记忆在给他演示怎么修拖拉机。
凌晨五点,一个小学生的记忆在给他背九九乘法表。
郑楠躺在床上,两眼发直。
李玉在旁边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他的痛苦。
他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对着夜空无声呐喊:
“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啊——”
脑子里那些记忆好像听到了,稍微安静了一点。
但没完全安静。
那个老奶奶还在嘀咕:“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大。”
郑楠:“…………”
早上吃饭的时候,郑楠顶着两个黑眼圈,像只熊猫。
李玉看着他,有点担心:“没睡好?”
郑楠有气无力:“没睡。”
“怎么了?”
“脑子里太吵。”
李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那些记忆?”
郑楠点头。
小王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师父,你能听到很多人说话?那岂不是比我还吵?”
郑楠瞪他:“你闭嘴。”
小王委屈地缩回去。
李建国慢悠悠地喝着粥,突然说:“你外婆当年也有这个问题。”
郑楠精神一振:“外婆也吸收过别人的记忆?”
“不是吸收。”李建国放下碗,“是她帮过太多人,那些人的记忆留在她脑子里,删不掉。”
郑楠想起外婆笔记本里的话:“帮完了,要学会放下。”
问题是,怎么放?
李建国看着他,说:“你得学会挑着听。”
“挑着听?”
“对。”李建国说,“那些记忆,就像收音机的频道。你想听哪个,就调到哪个。不想听的,就关掉。”
郑楠若有所思。
他闭上眼睛,试着在脑海里寻找那个“调频”的感觉。
一开始很难,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菜市场。
但他慢慢找到了一个方法——
想象一个旋钮。
转动它,声音就变了。
再转动,又变了。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安静一点的频道。
睁开眼睛,世界清净了。
郑楠长出一口气。
“谢谢李爷爷。”
李建国摆摆手:“小事。”
下午,郑楠去找林晓。
林晓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房间里堆满了资料和笔记本。
“这些都是你父亲的?”郑楠看着满屋子的纸。
林晓点头。
“他研究了一辈子。”
郑楠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案例——镜像者的觉醒时间、能力类型、生活状态、最后结局。
“这么多?”
“这只是冰山一角。”林晓说,“我父亲说,镜像者的人数比我们想象的多,但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是,或者不敢说。”
郑楠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觉醒时的恐惧。
如果没有陈默,没有李玉,他可能也还在黑暗中摸索。
“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心脏病。”他说,“但我知道,他是累死的。研究了一辈子,没停下来过。”
郑楠看着满屋子的资料,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林国栋用一生,换来了这些记录。
而他,用一次触碰,就继承了所有。
这公平吗?
林晓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别想那么多。”他说,“我父亲如果知道是你继承的,会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一样。”林晓看着他,“都想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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