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疯子和遗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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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这能力。”李建国说,“她说,你越怕,它越会控制你。你不怕,它就是你手里的工具。就像……”他想了想,“就像擀面杖。”
郑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擀面杖。外婆的比喻,真接地气。
从李建国的院子出来,李秀英递给郑楠一个布包。
“这是你外婆留下的。”
郑楠打开,里面是一本笔记本、一张照片,还有一枚旧徽章。
笔记本是外婆的手记,密密麻麻记录了三十年前的事故,以及她对能力的理解和感悟。照片是外婆年轻时的单人照,穿着工装,站在隧道口,笑得很灿烂。
徽章是地铁系统的老式工牌,上面有外婆的名字和工号:王秀兰,007。
“007?”郑楠愣了一下。
“你外婆是第七个拿到这个编号的人。”李秀英说,“在那个年代,女性在工程系统里很少见。她凭自己的能力,拿到了这个编号。”
郑楠握着徽章,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外婆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在县城里过了一辈子,包饺子,带孙子,默默无闻地老去。
但她的人生,远比他知道的精彩。
“李阿姨,”他问,“你这些年……为什么一直躲着?”
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答应过你外婆。”她说,“她说,如果她孙子真的来了,我要保护好他,但不能太早出现。太早出现,他会依赖我,不会自己成长。”
“现在呢?”
“现在你成长了。”李秀英看着他,“你有边界,有锚点,有爱人,有朋友。你知道怎么用能力,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外婆如果能看到,会很高兴的。”
郑楠鼻子一酸。
他抬头看天,云很淡,风很轻。
“李阿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着看。”李秀英笑了,“我还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晚上,郑楠回到家,把外婆的笔记本放在床头。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1989年3月12日,晴。
今天又去了一趟K11+320。那段隧道快修完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我把一部分记忆封在这里。不是为了传什么能力,只是想告诉后来的人:这个地方,有人活过,有人爱过,有人为了别人拼过命。
如果看到这段话的人是我孙子,孩子,记住:
你外婆这辈子,值了。”
郑楠合上笔记本,泪水终于滑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是个意外,是个负担,是个需要控制的危险品。
但现在他知道,这是外婆给他的礼物。
是隔着三十年的时光,一个老人对未出生孙子的爱。
手机响了,是李玉。
“郑楠,今天怎么样?”
“还好。”郑楠擦擦眼泪,“知道了好多事。”
“想聊聊吗?”
“明天吧。”郑楠看着笔记本,“今天我想……自己待会儿。”
“好。”李玉顿了顿,“对了,我妈问你周末有没有空,她想请你吃饭。”
郑楠愣了一下:“你妈?”
“嗯。我跟她说了你的事。”李玉的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想见见这个‘脑子有特异功能’的小伙子。”
郑楠忍不住笑了。
“行。周末有空。”
“那我跟她说。还有,我妈做饭很好吃,比我强多了。”
“比饺子还好吃?”
“比饺子……不一样的好吃。”李玉说,“你来了就知道。”
挂断电话,郑楠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闪烁,远处有地铁列车驶过高架桥,像一条发光的虫子爬过夜色。
他想起外婆说的那些话:
“这能力不是诅咒,是礼物。”
“接住了别人的痛苦,要学会放下。”
“记得回家吃饺子。”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昨天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是他和李玉的“杰作”。
他煮了一盘,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韭菜鸡蛋馅的。
和外婆包的,一样的味道。
窗外的夜色里,有星星在闪烁。
郑楠看着那些星星,心想:
外婆,我收到你的礼物了。
我会好好用的。
我会帮更多的人,也会保护好自己。
我会记得回家吃饺子。
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