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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情绪迷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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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感。不是他在承受王薇的情绪,也不是王薇在承受他的,而是两人在某个层面共享了关于生命脆弱的认知,并在这种共享中找到了某种平衡。

三十秒后,陈默还是中断了训练。

头盔摘下时,郑楠全身都是冷汗,呼吸急促。王薇也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有种亮光。

“你……”她看着郑楠,表情复杂,“你刚才是不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郑楠赶紧说,“我只是……”

“不,没关系。”王薇摇摇头,“很奇怪,我感觉……轻松了一些。好像那些压着我的东西,被分担了一点。”

陈默皱眉看着数据:“你的屏障指数在最后阶段有异常波动。发生了什么?”

郑楠老实说了自己的做法。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理论上不可能。镜像只能接收,不能发送。”

“但我确实感觉到了。”王薇轻声说,“好像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说‘我懂’。”

三个人都陷入了困惑。

陈默调出详细数据图,研究着那些异常的波形:“除非……这不是‘发送’,而是‘共振’。当两个人的情绪频率达到高度一致时,可能会产生双向的微弱共鸣。但这种共鸣需要极高的情绪匹配度和极深的连接。”

他看着郑楠:“你和王薇的情绪,在某个点上完全同步了。关于亲人病重的恐惧,关于生命脆弱的无力感。这种同步创造了短暂的共鸣窗口。”

“这对我学习技能有帮助吗?”郑楠问。

“可能有,也可能有害。”陈默严肃地说,“共鸣可以加深理解,但也可能让你更难区分自我与他人。刚才你的屏障差点崩溃,如果不是最后那个共鸣,我已经中断训练了。”

王薇站起来,拍拍郑楠的肩膀:“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很久没人能理解我们这行的辛苦了。大家要么觉得我们麻木,要么觉得我们圣人,其实我们只是……在坚持。”

她离开后,陈默和郑楠单独留在房间里。

“今天的情况很特殊,我不建议你主动尝试情绪共鸣。”陈默说,“但它揭示了镜像能力的另一个维度:深度共情可能引发双向连接。这需要更多研究。”

他收拾着设备:“另外,李玉的采访安排在周五下午。稿子我已经修改好了,强调你的普通性。同时,联盟会安排几个人在附近,防止周涛的人干扰。”

郑楠点头。他还在回想刚才那种奇异的连接感。

“陈默,如果镜像能力不只是获取技能,还能……帮助别人处理情绪,是不是一件好事?”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有警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我女儿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他轻声说,“她觉得自己能进入别人的意识,就能帮他们解决心理问题。但最后她发现,人的心灵太复杂,不是外人能轻易干预的。而且,承担他人情绪的重量,会压垮自己。”

“但如果小心一点……”

“没有‘如果’。”陈默打断他,“郑楠,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控制,不是探索边界。等你稳定在中阶以上,我们再讨论其他可能性。在那之前,别再做今天这样的事。”

郑楠知道陈默是为他好,但心底某个地方,那个想法已经生根。

如果他能用这个能力帮助别人,而不只是索取技能,那这个能力也许就有意义。

离开训练场时,他在通道里遇到了苏晴。她今天又穿着保洁制服,正在拖地。

“听说你今天搞了个大新闻?”苏晴抬头笑,“情绪共鸣?厉害啊,我做了十年镜像者都没试过。”

“你也觉得危险吗?”

“当然危险。”苏晴直起腰,“但所有有意义的事都危险。关键是,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承担别人的痛苦了吗?准备好可能被那些痛苦改变吗?”

郑楠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给你个建议。”苏晴说,“如果想走这条路,先学会游泳,再跳进深水。先把自己的心灵建设得足够坚固,再去触碰别人的脆弱。”

她推着清洁车走远了。

郑楠站在原地,想着苏晴的话。

坚固的心灵。他自己的心够坚固吗?还是在镜像污染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手机震动,是李玉发来的采访提纲。问题都很常规:为什么学防身术,当时怎么想的,事后感受,对公众的建议。

在提纲末尾,李玉加了一句私信:“采访后我们做一次深度咨询。你最近的状态,让我有点担心。”

郑楠回复:“好。”

他确实需要谈谈。关于情绪共鸣,关于死亡焦虑,关于他越来越模糊的自我边界。

走出地铁站时,天已经黑了。街边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新闻,正好是“地铁侠”事件的后续报道。主持人用轻松的语气说:“这位郑先生婉拒了所有采访,看来是想回归平静生活。我们也呼吁大家,玩梗要适度,不要打扰英雄的日常生活。”

画面切到街头采访,几个年轻人对着镜头说:

“地铁侠YYDS!希望他能开通抖海账号!”

“我觉得这就是普通人爆发小宇宙,没必要过度解读。”

“我已经在学防身术了,万一哪天也觉醒呢?”

郑楠看着屏幕,忽然有种奇异的抽离感。那个被讨论的“地铁侠”,那个网络梗里的符号,和他这个真实的、困惑的、正在迷失的人,好像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但他们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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