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云台有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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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么?陈杏问。
不追人,取纸。
他们让车夫停在二十步外。陈更以竹夹取纸,陈杏用药包白纸照脚。没有第二道影,也没有红绳。
陈杏又在里程碑背后找到七个针孔。她拿请名纸覆上去,孔眼与阴差司请名簿的边孔严丝合缝,排法却和喜市木牌不同。
他在等我们的全名。她说。
白鞋人循着名簿提前设了收姓点。刚才若报出全名,山门前便已凑齐一份请名。
两人只在取纸记录上写陈氏兄妹,不落名字。那张纸随即卷了两次,像嫌这一笔不够,最终还是被明档灰印压平。
请名纸头只浮着四个字。
“收姓候名”
没写谁会补名。
陈更将纸夹进明档回执副页。穿白鞋的人走的也是官牙旧路,到了云台前,还在替谁收空。
他在副页另开三栏:张小满交割后的魂,喜债里那位“第九”债主,第九场结果的买家。三栏末尾都只写了两个字:云台。
车出府界时,阴差司没有人来送。
七声差牌响却从城内追上来。头六声一声比一声轻,第七声落在陈更腰间借牌上,牌背自行多出一行。
“沈直未销”
人消失,差仍没销。
他可能已经在前面。
当夜住白沙驿,陈更照提票旧规守了一夜路。
驿丞听说他们去云台,先劝夜里别数山灯。断松岭每逢开典便多出一盏,数到自己岁数的人会听见山里叫名。陈更把这句记下,没有问驿丞今年几岁,免得一句问话替他把数补齐。
驿外有三具赶山人的尸,都是从断松岭滚下来的。魂不认云台方向,只围着背篓打转。骡车还得赶时辰,陈更仍照提票旧规点起驿灯,逐一问执念。
两人惦记家书,一人护着一株断根药草。
陈杏把药草接进湿布,答应只带到山下药铺,不许诺救活。两封信由驿丞落印收下。三个魂走完,路引钱上的冷意才稍退。
八名·引路圆满,三个人的路也得逐一走完。万人魂潮散了,提票上的规矩还在。
两日后,八月十八,云台山门。
山下挤满来观礼的人。道士、商户、带孩子求师的夫妇,还有几十辆装着灵禽木笼的车。每个人手里都有契,红的、白的、金边的,进门前排成六列。
陈更与陈杏停在最后。
牌坊高九丈,白石无缝,正中刻着云台两个古字。山门弟子先验帖,不验人。观礼帖一靠近,左边小门开;药行荐信一靠近,右边药徒门也开。
两张纸没有相碰。
分路。守门弟子说。
陈杏没动:我们同行。
观礼客走左,采药徒走右。
不走呢?
今日不得入山。
陈更抬头看牌坊。
石头上也有字。
标签横跨两根山柱,长得望不到头。开头半行清晰,其余全伸进云里。
“云台山门·代价:每入一人,山中……”
他正要继续看,最末那片云忽然散开一瞬。
师父的名字挂在后面。
名字下方,是沈直尚未干透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