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旧河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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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更盯着水面。八名同差在第五灯处停下,其中一人悄悄回头。他没有跟去河里,只折返第四灯,捡起沈押司留下的腰牌。
回头那人拾起了差牌。百年后,牌还在阴差司;交物栏中缺掉的那只手,终于有了影。
他用针挑掉自己指印中心,再把牌交给椅上人。椅上人拿黑签往牌背一压,名不归档,另有任用八字随即出现。
沈押司当时已经沉入水底。
河面画面开始变暗。一刻将尽。
陈更没有追那名回头差役的脸。他看不清,也不该用猜测把对方填进九名薄册。他只盯椅上人手里的纸。
纸头印着一个页号。
与今夜派案三联同号。
百年前的旧事,却套着今日的新页号。眼前水影早让人动过,旧场景上又叠了一张今夜的考图。
陈更蹲下,拔开椅腿第四枚铜钱。那张薄纸终于露出来。
纸被椅腿压住,硬抽会裂。他把派案第二联贴到纸边。两张同号纸一碰,骑缝印自动对齐,椅腿下的黑线松开半寸。
来源不正的复刻现场,碰上正式外存副本,暂时认了同一笔账。
陈更抽出薄纸。
这是一张现场考图。
左侧画七盏灯、一道河、一张椅,右侧列四项:是否照水,是否取罩,是否问名,是否携证。最下方写灾数九,领差人陈更,结果一栏空白。页角盖同号派案印,纸背还有九个墨圈。
图纸下沿粘着一层刚干的河沙。陈更捻开,里面混着旧砖窑的蓝砂。喜市塌场也沾过这种砂,两个现场背后有同一批搬运痕迹。
考图右上还有一枚半印。半印不属府衙,也不是阴差司云纹,形状正是百年前旧档里的空龛官印。印心本该空着,此刻却用极细的线画了九格。
他把两处都写到第二联背面:蓝砂同源,空龛半印,九格。每一样单拿出来都轻;等药行第三联、喜市副页残角和旧档拼上,分量才够。
药行夹层那张第三联,正好能与它拼成完整证链。
陈更将考图折进内衣,没有让纸碰水。
一刻到了。
铜灯罩发出一声轻响,罩沿绿锈迅速变黑。水中旧影原本只按百年前动作行走,此刻九个人同时停下,齐齐抬头。
他们隔着河面,看见了陈更。
考图结果栏在他怀里自行发热。
第一项后面,多了一个勾。
是否照水:是。
第二项也开始落墨。
陈更一把揭下灯罩。水影没有消失。旧事已经记住他,七盏灯不再照百年前,只照今夜。
第四灯下那张被掀翻的椅子,自己立了起来。
椅面上慢慢多出一个刚从河里上岸的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