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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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灵药尚未靠近,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便如潮水般涌出。
仅仅是呼吸间,周遭的灵气都为之沸腾,若是寻常修士闻上一口,恐怕都能直接冲破瓶颈。
这等足以引发修真界血雨腥风的绝世奇珍,青衫老者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碎!”
一声低喝,掌风过处,灵药化作漫天光雨,尽数没入那团血中。
似乎仍觉不足,老者又接连捏碎了数枚气息磅礴的宝物。
药力化作滔滔江河,冲刷着那团布满腐朽与破败气息的血浆。
原本灰暗浑浊的血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生机盎然,甚至隐隐透出一抹淡淡的金光。
老者不敢怠慢,双手结印,一道古老晦涩的金芒自眉心射出,稳稳印在古明破碎不堪的躯壳之上。
金芒扩散,与包裹周身的生命精血交融。
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开始愈合,断裂的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重新接续。
腐朽的黑气被强行压制,新生的血肉在药力滋养下快速生长,仿佛在沉睡的胚胎中孕育着新的生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老者额角的冷汗浸透了衣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床榻上,古明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触及床边那道佝偻的身影时,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回归,让他明白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他苍老虚弱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带着几分无奈,更带着几分只有彼此能懂的调侃。
“你来了。”
“废话,不来难道看着你这老不死的一尸两穴?”
青衫老者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语气虽凶,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小心翼翼地替古明理顺紊乱的气机,生怕弄疼了对方刚愈合的伤口。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古明坦然作答,既然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再多的掩饰不过是徒劳,“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不过,我答应过要亲眼看到你出来。
在那之前,我不会死。”
“你还笑得出来!”
青衫老者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有心思笑!要是晚来一步,你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两个加起来数百岁高龄的老者,此刻却像两个孩子般斗嘴。
这份毫无保留的交情,早已超越了世俗的身份与岁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者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打不过那只烈阳王熊。”
古明轻笑一声,云淡风轻,“所以只能来找你求援啊。”
“你个 ** !”
青衫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捶他一拳,却又顾忌着他脆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你就不能惜命点吗?为了救你,我差点把家底都掏空了!”
说到最后,老者的嗓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哥!”
那一声明净的呼唤,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旋开了古明心底尘封已久的锁。
他凝视着眼前这位青衫老者,目光穿越了岁月的长河,定格在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记忆中,那张沾满泥污的小脸正跟在一个故作老成的孩童身后,跌跌撞撞,嬉笑打闹。
虽然没少挨揍,但那眉眼间舒展的笑意,纯粹得如同初雪后的阳光。
“唉……”
一声轻叹从青衫老者喉间溢出。
那声音极轻,却重若千钧,震得他身躯微微一颤。
深埋于意识海底部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带着酸涩与温情,狠狠撞击着他的心房。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小屁孩,如今已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
岁月虽未在古明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甚至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年轻,但青衫老者清楚,眼前的少年,实则比自己还要年长数岁。
这份沧桑,是时光刻下的勋章。
“当年妖兽潮如黑云压城,人族势微,岌岌可危。”
老者缓缓开口,语调苍凉,“为了保全大局,高层曾拟定弃守此地的绝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