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故地重游再见荒野旧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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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或许四日,当时没有办法算时辰。”
“水呢?”
“找露水,嚼草根,后来挖到一处湿泥坑。”
“兔子抓到了吗?”
昭昭踩过一截枯木。
“没有,父皇来得太早。”
“那只兔子该给父皇记一功。”
“它把我最后半根树枝撞断了。”
“那便不记。”
??将军论功先替夫人扣兔子军功??
越往里走,昭昭记得的东西越少。
树长高了,山石也被苔藓盖住,当年能够藏住三岁孩子的矮灌木,如今连根都找不到。
她在一处斜坡前停了下来。
“应当在这里。”
蒙恬放下药箱。
“慢慢找。”
“那时我用石头围了半圈。”
“石头可能被雨冲走了。”
“坑边有一棵歪脖子树。”
“二十三年,树也会倒。”
昭昭蹲下拨土,指尖碰到一截已经腐朽的木头。
木头只有两指长,尖端留着削砍过的痕迹。
她拿起来看了片刻。
“这是陷阱里的木刺。”
蒙恬也蹲下来。
“能确定?”
“我当年没有刀,用薄石片磨的,切口一边平,一边毛。”
“坑呢?”
昭昭顺着木刺落下的位置扒开藤叶。
进泥里,坑壁铺满青苔。
若非她知道这里曾经有什么,走过十遍也只会把它当成雨水冲出的土洼。
她用树枝量了量。
“一尺多深。”
“难怪抓不到兔子。”
“我只有三岁半。”
“已经挖得不错。”
“方才农户可不是这样评价的。”
“他没见过挖坑的人。”
??旧陷阱终于等来迟到的夸奖??
昭昭坐在坑边,拿出那袋蜜枣。
她递给蒙恬一颗,自己也取了一颗。
“我醒来时就在这里。”
“身上有什么?”
“一件破衣裳,一道旧伤,什么都没有。”
“怕吗?”
“先找水,没空怕。”
“夜里呢?”
“爬到树上,用衣带绑住腰,免得睡着掉下来。”
“狼来过?”
“第一晚听见过,第二晚也有,没靠近。”
蒙恬没有再问,只将水囊放到她手边。
昭昭咬开蜜枣,甜味在舌尖散开。
“我那时想,只要活过今日,明日再想办法。”
“后来呢?”
“后来父皇来了。”
“他问你什么?”
“问我是谁家的孩子。”
“你怎么答?”
“忘了。”
“父皇的记录里写着。”
昭昭转头看他。
“你看过?”
“成婚前看过一遍。”
“他准你看的?”
“他让我背完,讲若连你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便别来求娶。”
“你背完了?”
“七册影卫记录,还有方嬷嬷写的起居册。”
“难怪你连我五岁喝过几碗苦药都知道。”
“王老将军替你喝的那碗不算。”
昭昭笑了一声,把枣核放进掌心。
“这里能种活吗?”
蒙恬捻了捻坑边的土。
“树荫太密,日照不够。”
“那便不种。”
“可以埋在这里。”
她用树枝挖开一小块土,将枣核放进去,又盖回落叶。
“蜜蜜若知道,会来挖。”
“不给她坐标。”
“你已经答应带土回去。”
“挖另一边的。”
??父母首次联手瞒住小农官??
日头慢慢移到林梢。
蒙恬起身走到几步外,没有催她回去。
昭昭仍蹲在旧坑旁,手掌贴上潮湿的坑沿。
这里没有留下她的脚印,也没有那件裹住她的黑色披风。
狼叫,饥饿,断掉的树枝,全被二十三年的风雨收走了。
远处田间传来水车转动的木响。
当年无人耕种的荒地已经长出麦苗,曾经需要藏身躲狼的树林,如今只剩几只野兔从草间跑过。
昭昭望着掌下的泥土,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谢谢你,让我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