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始皇帝最后的那些日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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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蜜只把小手放进他的掌心。
“外祖累,蜜蜜唱歌。”
“你还会唱歌?”
“学宫门口听来的。”
“唱给朕听。”
小家伙清了清嗓子,开头尚且能听,唱到第三句便忘了词。
她偷偷看向昭昭。
昭昭摇头。
“自己唱。”
“后面是小麦长高高,水车转呀转,医官背着药箱跑。”
“原词有这一句?”
“蜜蜜加的。”
“为何还有医官?”
“娘亲背药箱,跑得快。”
嬴政靠在软枕上,眼尾的纹路舒展开。
“接着唱。”
于是蜜蜜从小麦唱到耕牛,又从耕牛唱到蜜枣,最后还添了一句外祖要喝药。
一首学宫农歌被她唱得找不到原样。
嬴政从头听到尾,没有指出一句错词。
??童谣一路跑偏??
此后的日子,蜜蜜每天都来。
嬴政能坐起,她便陪他写一个字。
他不能坐,她就把小木凳搬到床边,唱那些自己改过的歌。
有一次唱到一半,嬴政睡着了。
蜜蜜立刻捂住嘴,剩下半句全咽回肚子里。
昭昭抱她下凳。
“今日先回去。”
“外祖什么时候醒?”
“喝下一次药时。”
“那蜜蜜等。”
“可能要等两个时辰。”
小家伙从袖袋里掏出一颗压扁的蜜枣,放到枕边。
“这个给外祖,醒了就甜。”
她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寝殿。
嬴政的眼睛在殿门合上后睁开。
“朕没睡。”
昭昭收起药册。
“那您怎么不理她?”
“怕她接着唱。”
“父皇刚才还笑。”
“朕想到别的事。”
“想到什么?”
“她那句水车转呀转,唱了六遍。”
昭昭低头整理被角,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外祖偷听全曲??
冬雪化去时,嬴政又能在廊下坐一坐。
昭昭没因这一点好转便放宽章程,每日的药照旧,饮食照旧,诊脉的时辰也照旧。
嬴政偶尔嫌烦,伸手藏药碗,被她当场搜出来。
“堂堂始皇帝,把药藏在枕头后面?”
“朕准备稍后再喝。”
“凉了伤胃。”
“重新热。”
“药性会变。”
“再煎一碗。”
“浪费药材,扣您的私库。”
嬴政靠回床头。
“如今连朕喝药都要交钱?”
“谁浪费谁交。”
“扶苏知道你这样管国库吗?”
“兄长只会让我多扣些。”
??私库捂紧荷包??
傍晚时分,宫灯刚点起,嬴政忽然让殿中所有人退出去。
蜜蜜不肯走,抱着床柱藏了半边身子。
“外祖要和娘亲讲悄悄话?”
“讲完便叫你。”
“蜜蜜不能听?”
“你听了会拿去换蜜枣。”
“只换五颗。”
昭昭把她从床柱后抱出来。
“去外殿等,今日给你六颗。”
“娘亲不许少一颗。”
殿门关上,脚步声慢慢远去。
嬴政抬起右手。
昭昭立刻坐近,让他握住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握剑,握玉玺,握住六国归一后的万里疆图,如今落在她掌中,只剩熟悉的温度。
“昭昭。”
“父皇,我在。”
“你那个很长很长的梦,朕后来想了许久。”
昭昭的手指收紧。
嬴政看着她,气息轻得要靠近才能听清。
“朕知道,那不是梦。”
昭昭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