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教堂街12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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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信纸重新叠好,推回去还给老赵。老赵却没有收,只盯着他:“你已经在医院见过你父亲。那你应该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医院地下病房里,老人握住他手腕时那一下轻缓又无力的脉搏;又想起病床上“父亲”的监护仪心跳与皮肉下真实搏动之间的细微偏差。那道偏差正在逐渐清晰,但他选择相信手背上那条因虚弱而松弛、因用力而微微变形的旧伤疤。
“他是真的。”林默说。老赵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只微微收了收下巴,像在印证一件早已猜到的事。
林默将黑色钥匙握回手中,感受着那股始终向下的引力。他转身走向窄门,没有回头。苏璃握紧铁棍跟上。老赵没有跟进去,他退后一步,站在店门外的晨光里,像一枚终于完成了任务的钉子,看着林默的背影消失在暗间门后。
陈新梅在这时从门外侧身走进来。她与老赵擦肩而过时停了一瞬,看了他手里的信纸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跟进暗间。
林默蹲在暗间地板上,手掌平贴松木地面。他闭上眼,将感知压入地下。地面下几米是旧管线层,再深处是密实的岩层。脚底下没有门。但在大约两百米的深处,他感知到一片极其空旷的区域,无止境的空白,没有回声,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信号反射。那片区域像一只巨大的暗色玻璃珠,嵌在岩层深处。他将黑色钥匙从袋中取出,握紧。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将钥匙举到面前的空气中,轻轻向前推去。
钥匙没有落回地面。它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瞬,像被虚空接住,然后缓缓没入看不到的水面。钥匙消失的位置,一道极细的黑色裂隙凭空展开,无声扩大,从林默指间蔓延到脚下的地板。裂隙内部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更深不见底的寂静。林默用指关节轻轻敲击地板边沿。地板的回声变了,不再是实木的沉闷,而是一种极其深远的空洞回响,像他敲的是一口巨大古钟的钟壁。
那回声在暗间里盘旋了两圈,最终沉入裂隙深处,像被什么吞掉了最后一缕余音。他回头看了陈新梅一眼。陈新梅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道裂隙上,表情复杂。她低下头,快速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他:“你父亲的笔记里没有画路线。进入之后,不要相信任何听到的声音。”林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将手掌探入裂隙边缘。指尖触及的瞬间,掌根处传来一阵向下的拖拽感,温和却不可抗拒,像牵着他的手似的。他没有挣扎。他回头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九辨。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第一个侧身没入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