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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海门饯行,东征讨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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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凡率十万大军越过宋金旧界,踏上燕赵故地的同一天,千里之外的淮南东路的海门县,咸湿的海风里裹着另一番景象。

近海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密密麻麻停得一眼望不到头。

二百余艘海鳅船,福船,沙船,平底桨船高低错落地泊在港湾里,桅杆如林,帆篷蔽日,船帮挨着船帮,跳板连着跳板,远远望去,像是在海面上凭空铺出了一片浮城。

最大的几艘福船上,水手们正攀上桅杆做最后的绳缆检查,黑红的脸膛被海风吹得发亮。

底下甲板上,一队队水军正往船舱里搬运粮袋,水桶和箭箱,吆喝声,绳索摩擦声搅在一起,混着海鸥嘎嘎的叫声,沸沸扬扬传出去老远。

海门县码头今天热闹非常,百姓们人头攒动,都来看热闹来了。

在码头正中的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台上摆着桌案,案上搁着一坛没开封的老酒和几只粗陶碗。

韩世忠站在台下第一排,身后紧挨着梁红玉,呼延通,解元,成闵,王胜,兵超一干将领,个个甲胄整齐,腰悬刀剑,面上却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时不时朝海面上自家战舰瞟一眼。

木台上首,丞相李纲一身紫色官袍,腰间玉带束得板板正正,官帽下偶尔露出的几缕白发,被海风吹得轻盈飘逸,他也不去整理,眯着眼看向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桅杆,随即转身,冲着台下诸将朗声开口道:

“韩将军,诸将听令。”

韩世忠带头抱拳:“末将韩世忠,请丞相吩咐。”

李纲向前迈了一步:“这次攻略东瀛,事关官家大计。老朽临行前,官家特意从河间前线递了密旨到开封,指名要老朽亲自来海州,送你们一程。

官家说了,这趟东征不比寻常,大宋如今北打金国,东征倭岛,两头开花……既然是两头开花,那就一定要都开起来!”

他目光落在韩世忠脸上,加重了语气:“韩将军,你是官家钦点的征东大将军,此番跨海远征,老朽只问你一句,官家的嘱托,你能不能做到?”

韩世忠一挺胸膛,声音洪亮如钟:“请丞相转告官家,俺韩世忠和麾下十万将士,必不辜负官家嘱托!俺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不把那倭岛翻个底朝天,俺提头来见!”

他身后梁红玉轻轻抿了抿嘴角,呼延通,解元等人互相对了个眼神,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那是自然”的表情。

李纲点点头,花白眉毛底下那双老眼满是赞许:“好。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老朽现场给你解决。”

韩世忠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下巴:“官家给了俺十万兵马,二百条船,绝对是够了。俺这人没别的要求,就是闲不住,所以只要让俺有仗打,俺就浑身舒坦,俺没有要求……兵器,甲胄,箭矢,官家也都给足了,连火油弹,震天响俺都塞了满满三舱,俺没有要求,没有要求。”

李纲被他逗笑了,抬手点了点他:“你呀,倒是好打发。那好,老朽再问你,给你的一个月给养,够不够?”

这话一出,台上台下都静了几分。周围站着的几个随行文吏也都停下手头记录,竖起耳朵听。

韩世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丞相放心,一月粮草,足够俺到达东瀛的了。”

李纲眉头微微一动,又往韩世忠那儿走了一步,手扶在台栏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小声而郑重:“韩将军,你要清楚……从这里到东瀛,海路最少要走二十天。也就是说,你到了东瀛后,粮草最多只剩十日。十日内你若打不开局面,你的十万大军就会饿死,渴死……你可要考虑清楚。”

梁红玉微微侧过头看了丈夫一眼,却见韩世忠面不改色,咧嘴一笑,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丞相放心……先前俺就跟官家当面说过,俺只要一个月的粮草。因为俺就没打算多带粮草。等到了东瀛岛,俺就带着大军上岛去吃。

倭岛再穷,总不至于连十万人的吃食都凑不出来吧?俺的人打下来一座城,就吃一座城,打下十座城,就吃十座城,怎么滴也能维持俺这十万大军。

官家曾告诉过俺,俺的这个办法叫做……叫啥来着……对了,叫以战养战!”

李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扶手,啪的一声脆响:“好!”

他大步从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到韩世忠面前,冲着韩世忠和他身后诸将一拱手,深深作了个揖。

韩世忠和梁红玉,呼延通等人吓了一跳,赶紧齐齐回礼,韩世忠伸手虚扶:“丞相这是干啥,折煞末将等人了!”

李纲直起身,正色道:“这一礼,老朽不是以丞相身份拜将军,是以大宋一个老臣的身份,拜送大宋的征东将士。

官家曾对老朽说过,金国是我们大宋现在的大患,而东瀛,则是我们大宋将来的大患。”

他顿了顿,鬓角白发被海风吹得来回飘动:“虽然老朽不知道官家为何会对东瀛这个蕞尔小国如此记恨,但官家一定有官家的道理。

官家自开封保卫战以来,力挽狂澜,收复人心,整军经武,没走过一步错棋。我们做臣子的,一定要相信官家是对的!”

韩世忠肃然抱拳,声音里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稳重:“丞相说得对。俺韩世忠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可俺就认准一条,官家让俺打哪儿,俺就打哪儿。官家说东瀛是将来的大患,那俺这次去,就是冲着给东瀛灭国去的!”

李纲重重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他抬手招了招,旁边一个随行文吏快步上前,递过一卷文书。

李纲展开看了两眼,又合上,对韩世忠道:“对了,官家还有交代。东瀛那边,你也别杀得太狠。我们大宋搞建设需要劳力,尽可能把东瀛的青壮多抓一些到咱们这边来。

官家在淮南西路搞的‘倭城’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可以一次性容纳二十万倭人。以后兴修水利,修补城墙,去边关开垦荒田,都可以让他们去干。

这些人到了咱们这边,让他们有吃有住有活干,比在倭岛上挨饿受冻强多了,也算是官家仁慈。”

韩世忠点头:“下官记住了。俺会把倭岛上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年轻力壮的都运回来。哪天您说不要了,俺再停手。只要您一天不喊停,俺就一天不松劲儿,把那些倭人青壮全给丞相搬回咱大宋来!”

李纲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随即两名随从抬着一张案几过来,案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只粗陶碗,另一人抱着那坛老酒,泥封一开,浓烈的酒香立刻混进了海风里。

李纲亲手端起第一碗酒,举到齐眉,环顾韩世忠及诸将:

“老朽就以这碗酒,祝诸位将军……乘风破浪,旗开得胜!愿我大宋王师,踏平倭岛,扬威东海!愿诸位到了东瀛,多抓俘虏多占地,少折损自家弟兄!待到捷报传回之日,老朽在开封,再与诸位痛饮庆功酒!”

“谢丞相!”众将齐声应道。

李纲一仰脖,一饮而尽,而后把碗往地上一摔。

韩世忠等人也齐齐仰头,咕咚咕咚把酒灌下肚去,梁红玉喝得比几个男将还利索,喝完还把碗底照了照,一滴不剩。

“咚咚咚……呜呜呜……”

码头上鼓号齐鸣,一排号手腮帮子鼓得溜圆,浑厚的号声混着密集的鼓点,告诉众人,吉时已到。

韩世忠随即大手一挥:“登船!”

二百多艘挂着大宋旗帜的战舰同时起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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