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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母亲的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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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走了。你才能走。”

“嗯。”

车开上高速路。护栏一根一根往后退,远处的天灰着。林昭睁开眼,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车窗,明暗交替。

“你手还凉着。”她说。

“扛完了会暖回来。”

“多久?”

“不知道。”

林昭把手从膝盖上拿开,伸过去。她没有碰他的手,把手掌摊开,放在他手边。掌心朝上,灯纹亮着。

“你扛了一半。剩下一半我来。”

谢无咎看着她的手。他把左手从腿上抬起来,放在她掌心上。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从虎口到腕根,一片凉。她掌心的灯纹碰到他的掌纹,灯芯亮了一下,光从指缝间漏出来,落在他的袖口上。

“凉的。”她说。

“嗯。”

“会暖回来。”

“会。”

她合拢手指,握住他的手。四层温度还在掌心,从虎口到腕根,凉的、温的、暖的、烫的。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谢无咎。”

“嗯。”

“明天推门之后,我可能会忘了一些事。”

“我知道。”

“你记得提醒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接咖啡的时候先摸杯壁。提醒我槐花的味道。提醒我你左手的事。”

谢无咎没有说话。他握了一下她的手,松开。林昭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车下了高速,拐上一条乡道。路两边是麦田,麦茬在地里立着。天边露出一片灰白。远处村庄的灯灭了几盏。

车停在土路边上。林昭推开车门。脚踩在土路上,土是硬的。她回头看。后面六辆车依次停在路边。程峰下车,苏文心跟着下来,档案盒抱在胸前。张小伟背着相机包,小雨跟在后面。陈阿姨和赵明走过来。白杨和苗婶站在最后。何阳和柳姨从另一边走过来。

七路人马到齐。七个方向,七辆车,七个人。

林昭站在土路上,身后是麦田和村庄。她把掌心灯纹翻过来看了一眼,灯纹亮着。七条细纹,一个回字。

“七路都退了。”她说,“伪史到了七个节点,全部被拦住。今天推门。”

所有人看着她。

“正中。我和谢无咎。”

她朝井走过去。谢无咎跟在后面。两个人踩在干土上,脚下有碎土的声音。风从麦田里吹过来,麦茬在地里轻轻响。井越来越近。石板上的纹路看得清了,是刻的,一个“回”字。

林昭站在井边。她把手掌按在石板上。灯纹贴着石板,一热一凉。她把手收回来。

“到了。”

谢无咎站在她旁边。左手插在口袋里。他看了一眼井口。石板上的“回”字在晨光里亮着。

林昭蹲下来,把手重新按在石板上。灯纹的光渗进“回”字里。石板在发热。她闭上眼。

“妈。曾祖母。外婆。我来了。”

门后面有三个声音。三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高一些,一个低一些,一个平一些。三个声音说同一个字。

“推。”

林昭睁开眼。她把手从石板上收回来。灯纹的光暗下去,七条细纹,一个回字。

“推门。”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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