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地骸公的鼓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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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远处村庄的灯亮着几点。林昭把座椅往后放了一寸,靠上去。掌心灯纹在发烫。她把手掌翻过来,灯纹在暗里亮着,七条细纹,一个回字。光从笔画里渗出来,温的。
她闭上眼。
“林昭。”
声音从掌心传出来。掌心在震,声波顺着骨头往上走,经过腕、肘、肩,落在颅骨里。她听过这个声音六次。
“地骸公。”
“你在怕。”
林昭没有睁眼。她把手掌按在膝盖上,灯纹贴着裤子,热往布纹里渗。
“怕推门。”
“怕看到什么?”
林昭停了一会儿。车外面有虫叫,断断续续的。谢无咎坐在旁边,没有动,呼吸很轻。
“怕门后面是我妈的痛。”她说,“怕我推开门之后,接不住。”
地骸公的声音从掌心浮上来,极轻。
“你更怕不推。”
林昭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知道如果你不推,阴商会把祖源永远封死。你妈就白沉了。你曾祖母推了第一次,你外婆推了第二次,你妈推了第三次。轮到你了。”
林昭睁开眼。车顶在暗里灰着,车窗外面是麦田的黑。她看着车顶,没有动。
“我怕推了之后,忘了她。”
地骸公沉默了一会儿。灯纹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你妈推门之前,也怕。”
林昭转过头,看着掌心。
“她怕什么?”
“怕推完之后,你忘了她。”地骸公说,“她怕你记住的全是她的痛,忘了她这个人。所以她走的时候,把最后一眼封在你的记忆里。等你回头的时候,它就会回来。”
林昭把手掌合拢。灯纹的光从指缝里挤出来,细的一线。
“我没有回头。”
“你回了。在归墟里取回了她的最后一眼。你记得她看你的时候,眼神是清醒的。”
林昭没有说话。车窗外面有风,麦茬在地里轻轻响。谢无咎的呼吸声很稳,一下一下。
“我推门之后,会怎样?”
“你会看到祖源。看到第一个守夜人决定记住的那一刻。看到你曾祖母十六岁从她娘嘴里取出含口钱。看到你外婆在竹林里贴拓片。看到你妈在册子上写字。四只手叠在一起,门开。”
“然后呢?”
“然后你要选。”地骸公说,“选记住,或者选不记。”
“选不记会怎样?”
“门会关上。祖源会封死。阴商会把伪史灌进去,地脉记忆被覆盖。所有人忘记痛,也忘记自己。”
林昭看着掌心。灯纹在暗里亮着,回字的光比七条细纹都亮。
“选记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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