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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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从拓片里渗出来。暖光碰到白光。白光停住了。不再退。苏文心的手指按在拓片上,继续按。一按一停。她的手指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小臂。
“听脉先听心。”
声音从拓片里传出来。极轻,从纸面往上走,经过她的掌心,经过手腕,经过小臂,落在耳朵里。
苏文心的手指停住了。她睁开眼。白光还在,但颜色淡了一分。竹叶的边缘透出绿色。她低头看拓片。拓片上的字迹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边角上几个模糊的字,现在看得清了。
她把手从拓片上收回来。手指僵硬,指尖发红。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两道浅痕,拓片纸纹压出来的。
吴小哥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他看她收手,才开口。“退了?”
“退了。”苏文心把拓片收起来,放回档案盒,“伪史到了竹林,被素问的东西拦住了。退了一截。”
“那铜片呢?”
“带回去。”苏文心把档案盒抱在胸前,“让苏文心看看。”
她说完愣了一下。吴小哥也愣了一下。
“让苏文心看。”她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苏文心。”
她把档案盒抱紧了一些。竹林里的响声停了。竹叶在风里轻轻晃,有了风。风从东南方向来,吹在竹叶上,沙沙响。
吴小哥把铁锹收进布包,背在肩上。“走吗?”
“等一下。”苏文心走到刚才挖出铜片的位置,蹲下来,手掌重新贴住地面。土是湿的,凉的。她感觉了一会儿。
“素问在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档案盒抱在胸前,铜片和拓片在里面,一个沉,一个轻。她朝坡下走。吴小哥跟在后面。两个人踩在窄路上,草叶上的露水蹭在裤脚上,湿了一片。
走到坡脚,苏文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竹林。竹梢朝东南方向斜,斜得很整齐。风从东南来,竹叶在风里响。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走。
路尽头的土路上停着车。程峰的车已经不在,周晓晓的笔记本也带走了。土路上只有林昭和谢无咎的车,还有陈阿姨、赵明、何阳、柳姨、白杨、苗婶的车。苏文心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把档案盒放在座位上。她没有立刻上车。她站在车门口,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两道浅痕还在,按下去有一点酸。
她把手插进口袋。口袋里有一个暖宝宝,程峰早上塞给她的那个,还温着。她捏了一下,松开。
吴小哥已经在驾驶座上坐好了。苏文心坐进后座,关上门。车发动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档案盒放在旁边,铜片在盒子里沉着,拓片轻着。
车开出乡道,上了大路。苏文心睁开眼,看着窗外。麦田在两边往后退,远处有村庄,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她把手伸进口袋,又捏了一下那个暖宝宝。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档案盒上。
前面副驾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是吴小哥的。她伸手拿过来,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几行字:竹林响。从东往西。埋了铜片。挖出来了。白光来了。退了。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副驾。车继续开。苏文心靠在椅背上。档案盒里的铜片沉沉的,压着座位。她的手放在盒盖上,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按在塑料面上。两个浅痕贴着塑料,有点酸。她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