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灯纹七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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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从书架后面走出来,站在桌边。他把那本旧档案放回原位,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他转过身。
“七个节点同时有动静。”他说,“我刚收到新墨斗的消息。山东那棵老槐树,一夜之间所有枝条朝东北方向弯。”
苏文心从柜子前回头。“东北是木位。”
“新素问那边,竹林里所有竹子同时响了一声。不是风吹的。”谢无咎说,“新天工从祁连山发来消息,冷了一千年的炉子,昨晚自己热了一下。”
林昭把磁扣从掌心拿开,放回白板。她走到桌前,把手机拿起来。又一条加密信息。这次是一张照片。法坛。七面铜镜。铜镜中间站着一个人。灰西装,中等个头,脸被铜镜的光挡了一半。
照片
林昭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文心。“查这个人。”
苏文心接过手机,放大照片。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停住。
“周远志。”她说,“考古所前研究员。三年前失踪。档案上写的是‘辞职’。”
谢无咎走过来看。“失踪?”
“辞职报告是打印的。签名是仿的。”苏文心说,“我查过这个人的论文。他专门研究古代记忆载体,铜镜、玉器、简牍。最后一篇论文的题目是《论地脉记忆的可改写性》。”
林昭把手机拿回来,锁屏。“他人呢?”
“不知道。”苏文心说,“但他在阴商会。”
谢无咎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雨还在下,窗户上的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他盯着窗外那棵槐树,叶子被雨打得贴在一起,树干上的树皮皲裂,裂缝里渗着雨水。
“周远志。”他说,“我以前见过他。”
林昭和苏文心同时看他。
“师门交流会。三年前。他问我一个问题。”谢无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问我,记住别人的痛,自己会不会痛。”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会。”
谢无咎转过身。“然后他说,那我不记了。”
林昭把手机放进口袋。她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七个磁扣。雨声在窗外,木头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伸手把“木”的磁扣按得更紧了一些。
“分兵六路。”她说。
苏文心拿起笔。
“东北,木位,程峰和周晓晓去。”
苏文心记下。
“东南,诸位,你和吴小哥。”
“西南,火位,张小伟和小雨。”
“正南,四位,陈阿姨和赵明。”
“西北,金位,何阳和柳姨。”
“正北,言位,白杨和苗婶。”
苏文心写完,抬头。“正中呢?”
林昭把“回”的磁扣从白板上摘下来,握在手心。磁扣的白色表面贴着她的灯纹,灯纹的光在塑料面上映出一个极小的亮点。
“正中。我和谢无咎。”
谢无咎站在窗边,没有动。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被雨痕切碎。他看了她一眼。
“你有计划?”
“没有。”林昭把磁扣放进口袋,“但我们有三天。”
雨渐渐小了。老图书馆的天窗上,水痕开始变细,变断,最后只剩下几滴零星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声响。苏文心把写好的分兵名单钉在白板旁边。谢无咎去关走廊的灯。林昭站在桌边,掌心灯纹贴着口袋里那枚磁扣,一热一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苏文心刚才写的那张纸还摊着。木、竹、火、丝、金、言、回。七个字,七条线,汇于一点。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记住了。”
她把笔放下。苏文心从门口探头进来。“走了。明天五点出发。”
林昭把纸折好,放进档案袋。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她关了灯,走出老图书馆。
雨停了。台阶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谢无咎站在巷口等她,手里拎着两把伞,一把撑开,一把收着。林昭走过去。他递给她那把收着的。
“没用上。”她说。
“备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路灯在他们身后灭了。老图书馆的窗户暗下来。只有白板上那七枚磁扣还亮着,磁扣的白色塑料面反射着最后一点路灯光,七颗极小的星,贴在板上。窗外的槐树滴着水,一滴落在台阶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