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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王先生的疯狂·提前启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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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是被一阵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脉那种深沉的、缓慢的震动。是急促的、尖锐的,像有人在地底下用锤子砸什么东西。一下,停两秒,又一下。节奏均匀,像心跳,但比心跳更重。她的头还靠在谢无咎的肩膀上,谢无咎的肩膀还硌着她的太阳穴。两个人坐在石桥上,姿势没变,但天变了。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光了,天是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像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盖在头顶上。

谢无咎也感觉到了震动。他的手按在桥面上,玉魄握在掌心。玉魄不发光了,裂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但他的手指能感觉到——玉魄在脉动,频率和地下的震动一致。

“不是地脉。”谢无咎说,“是祭坛。”

林昭站起来,腿是麻的,膝盖响了一声。她扶着栏杆,看着河面。河水的流向变了——不是往下游流,是往上游倒灌。水面不平静,像被人在底下搅动,一圈一圈的漩涡从桥墩

“他在启动山河正典。”林昭说。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像一个医生在说出诊断结果。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恐惧了。她的脑子里空荡荡的,连恐惧都装不下了。

谢无咎站起来。他的腰直不起来,弯着,像一个被折叠的人。玉魄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苏文心。”林昭对着空气说。她不知道苏文心在哪,但水精和玉魄共鸣之后,她感觉整个青溪镇的地脉都成了她的神经末梢。她的声音通过地脉传出去,传到每一个站在节点上的人耳朵里。

苏文心的声音从地底传回来,像从井底传来的回声:“我在。”

“祭坛在哪?”

沉默。几秒,或者几十秒。

“萃英堂地下。”苏文心的声音在抖,“曾祖父的手札里画过。萃英堂的地基

林昭看了一眼谢无咎。谢无咎点了下头。他从萃英堂过来的,他在天井里坐了那么久,感觉到脚下有东西。很深,很沉,像一个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萃英堂的天井里,七只铜鼎碎了三只。

不是被人砸碎的,是被地底的震动震裂的。铜鼎的碎片散在地上,混着符纸的灰烬。剩下的四只也歪了,鼎里的蓝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缕缕青烟,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天井中央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一条裂缝,是一个圆。地面像被人用圆规画了一个圈,圈内的青石板全部下沉,整整齐齐地陷下去,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台阶是石头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台阶上没有灰尘——不是被人打扫过,是因为它一直在动,灰尘落不上去。

王先生站在台阶

祭坛不大,比萃英堂的天井小一圈。圆形的,周围竖着七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符文。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渗进去的——像血渗进木头里,颜色是暗红的,发黑。石柱的顶端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大小,刚好能容纳一枚镇魂钉。

七根石柱,七个凹槽。

七个凹槽,七枚镇魂钉。

王先生仰着头,看着头顶裂开的地面。天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不是害怕,是兴奋。瞳孔放大,嘴角上扬,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轻轻敲打大腿外侧,像是在打拍子。

“你听到了吗?”他对着空气说话。空气没有回答。但他不在乎。他听到了。他听到了七根石柱的震动,听到了地脉的呻吟,听到了山河正典启动前最后一秒的寂静。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从林远舟死的那天起,他就在等。林远舟死了,但水精还在。水精在,钥匙就在。钥匙在,祭坛就能开。

他走到最中间的那根石柱前,伸出手,抚摸着上面的符文。符文是热的,像刚被火烧过。

“林远舟。”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首诗的最后一行,“你以为把证据藏在女儿记忆里,就能保住?你以为古镇的人记住你,你就不会消失?”他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地下祭坛里回荡,撞到石壁上又弹回来,叠在一起,变成一层一层的回声。

“我能让整个历史忘记你。”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把短刀。刀是青铜的,刃口有绿色的锈迹,但刀刃还锋利。他割开左手掌心,握拳,让血滴在石柱的凹槽里。血滴进去的瞬间,石柱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符文的纹路里渗出来,像血管被重新灌满了血。

七根石柱同时亮起。

暗红色的光从萃英堂的地下涌出来,冲出地面的裂缝,冲向天空。光柱不粗,但很亮,像七根钉子钉进了天幕。天幕被钉出了七个洞,洞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像伤口。

青溪镇的居民们抬起头,看到了那七根光柱。

铁匠王师傅站在铺子门口,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他看到了光,也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震动从他的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后脑勺。他的后脑勺开始疼,不是刺痛,是闷痛,像有人用手指在按压他的脑干。

陈老头坐在作坊门口,手里的木头掉在地上。他看着那七根光柱,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想起了一件事——不是被林昭的白光唤醒的那件事,是另一件事。更糟的是。他七八岁的时候,他爷爷指着萃英堂的方向说:“那底下埋着东西。别靠近。”

他一直没有靠近。

现在不需要靠近了。那东西自己出来了。

豆腐坊的女人站在灶台前,豆浆锅从灶上滑落,摔在地上,豆浆流了一地。她没有低头看。她看着那七根光柱,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她想起了苏秀兰。不是因为白光,是因为光柱。光柱的颜色和她记忆里苏秀兰最喜欢的裙子颜色一样——暗红色。

她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诅咒。

林昭站在石桥上,看着萃英堂方向升起的七根光柱。她的水睛不发光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七根光柱和七枚镇魂钉同频共振。不是巧合,是设计。从一开始,七枚镇魂钉就是为这七根石柱打造的。钉子插进凹槽,钥匙插进锁孔。

“他要用钉子。”林昭说。

谢无咎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七根光柱。他的玉魄在口袋里发热,不是烫,是温的,像一块刚被握过的石头。

“钉子在你包里。”谢无咎说。

林昭低头看脚边的布包。七枚镇魂钉露着黑色的尖端,安静地躺在包里,不震动,不发光。它们没有被激活。因为王先生没有钉子。他有石柱,有祭坛,有血,有符文,但钉子在她这里。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后的幸运,还是最后的讽刺。

“他会来拿。”谢无咎说。

“我知道。”

林昭蹲下去,把布包的带子系紧,背在肩上。钉子很重,压得她的肩膀往下沉。她的腿还是麻的,走路的时候膝盖会响。但她在走。走下石桥,走进巷子,走向萃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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