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程峰的崩溃·他开始听到林远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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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脑子里有一团乱麻,每一根线都通向一个她不信任的人。残师骗了她二十二年。张小伟在隐瞒什么。沈夜是内鬼。她不知道还能信谁。
“别让他用第七枚钉子。”程峰说。
林昭睁开眼。
“林远舟说的?”她问。
“嗯。‘别让昭昭用第七枚钉子。’”
林昭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房间,门没有关。程峰站在门口,看到她坐在床边,拿起第七枚镇魂钉,放在手心里,盯着它看了很久。
钉子是黑色的,表面刻着“镇压”两个字。
她没有用。她把它放回了盒子。
程峰转身走了。他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古镇的灯火稀稀疏疏,像几颗快灭的星。
“你还在吗?”他小声问。
“在。”
“沈夜真的是内鬼?”
“是。”
“张小伟呢?”
沉默。
“张小伟也是。”
程峰的手握紧了窗台。
第三天,程峰开始崩溃。
不是因为信息太多,是因为信息停不下来。林远舟的声音不再是一句一句地出现,而是像流水一样,不间断地涌进他的脑子。
“古镇地下有祭坛。”
“七个节点对应七枚钉子。”
“钉子不是封印,是钥匙。”
“山河正典需要七枚钉子才能启动。”
“残师知道。残师一直知道。”
“沈夜在收网。”
“昭昭快没时间了。”
程峰抱着头,蹲在房间的角落里。他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他的脑子被林远舟的声音填满了,没有空隙留给自己的想法。
“你能不能闭嘴!”他喊了出来。
隔壁房间的苏文心听到了。她跑过来敲门。
“程峰?程峰你怎么了?”
程峰没有回答。他跪在地上,用头撞墙。一下,两下,三下。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苏文心撞开门,冲进来,看到他满脸是血,跪在墙角。
“程峰!”她扑过去,抱住他。
程峰推开她。他的眼睛是红的,但不是愤怒——是恐惧。瞳孔放大,嘴唇在抖,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
“他在说话。”程峰指着自己的脑袋,“他一直在说话。停不下来。我关不掉。”
苏文心不知道“他”是谁,但她没有问。她抱住程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抱着,像抱一个即将坠崖的人。
“没事了。”她说,“没事了。”
程峰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双手抓住苏文心后背的衣服,指甲嵌进布料里。
“林远舟在我脑子里。”他说,声音闷在苏文心的肩窝里,“他一直在说。说残师骗了林昭,说沈夜是内鬼,说张小伟也被收买了。他说了很多。他说得太多了。我记不住。我什么都记不住。”
苏文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你不需要记住。”她说,“你需要睡觉。”
“我睡不着。”程峰说,“我一闭眼,他就在说。”
苏文心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他,手臂圈住他的肩膀,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不能哭。程峰已经碎了,她得替他撑着。
程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苏文心的体温让他放松了,也许是林远舟的声音暂时停了,也许是他太累了,身体自己关机了。他靠在苏文心怀里,头歪在她的锁骨上,呼吸很浅,但平稳。
苏文心没有动。
她坐在墙角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程峰。她的腿麻了,手臂酸了,但她没有动。窗外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程峰的脸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程峰醒来的时候,苏文心不在。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额头的伤口被贴了创可贴,右耳也被重新包扎过。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片止痛药。
他坐起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听到窗外有鸟叫,有车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的左耳能听见,右耳还是沉默。
他等了几秒。
林远舟没有说话。
他又等了几秒。
还是沉默。
他不知道林远舟是暂时离开还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他不确定自己喜欢哪一种。他只知道,他终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两下,三下,缓慢的,稳定的,属于他自己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山魄。
土黄色的石头,表面有三道裂纹。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不热不冷。
“你还在吗?”他问。
没有回答。
程峰把山魄放回口袋,下了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暖的。
他想起林远舟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关于残师,不是关于沈夜,不是关于钉子。
是半夜里,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林远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像一个父亲在给女儿讲故事。
“告诉昭昭,爸爸爱她。”
程峰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他决定,把那句话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