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阳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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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谢无咎说。
林昭看着那件风衣。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他平时燃香留下的。
“你呢?”她问。
“我不冷。”
林昭看着他身上那件薄毛衣,明显在说谎。
她没戳穿。她把风衣拿起来,披在自己肩上。风衣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那股艾草味把她包围了。
“谢谢。”她说。
谢无咎“嗯”了一声,重新趴回栏杆。
林昭也趴回去。
两人中间还是隔着两米。但林昭觉得那两米好像变短了一点。
风又吹过来。这次她不觉得冷了。
“谢无咎。”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疯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会怎么办?”
谢无咎沉默。
林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正准备说“开玩笑的”,谢无咎的声音响起来:
“我会记住你。”
林昭心跳漏了一拍。
谢无咎没看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记住你没疯的时候什么样。等你疯的时候,一件一件告诉你。”
夜风吹过。
林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轮廓照得很清晰,眉骨、鼻梁、抿着的嘴角。他眼睛看着远处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昭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今天晚上的话,比平时加起来都多。
而且每一句,她都记住了。
远处那盏写作业的灯灭了。整片居民楼陷入黑暗。
“进去吧。”谢无咎说,“明天还要查资料。”
林昭点头。
她把风衣从肩上拿下来,想还给他。
“披着。”谢无咎已经转身往阳台门走,“明天再还。”
林昭愣了一下。
谢无咎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他没回头,声音隔着夜风传过来:
“你妈织的第一件毛衣,是红的。”
林昭僵住。
“相册里那件黄的,是后来织的第二件。”谢无咎说,“你没记错。”
他推开门,进去了。
阳台只剩林昭一个人。她站在原地,裹着他的风衣,闻着那股艾草味,看着对面漆黑一片的居民楼。
很久,她低头,把脸埋进风衣领口。
风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轻声说:“晚安。”
没人回应。
但阳台栏杆上,那杯他留下的水,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