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盾外还有第二层压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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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天花板上的应急红灯忽闪忽灭,把金属墙面照得泛起一层暗红的光晕。
苏晨站在操作台前,单手撑在冰凉的控制面板上,眼睛盯着刚刚扶着门框走出来的莫娜。
“偏在哪一边?”
苏晨随手将手里的扳手扔在工具箱里,铁器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穹那根针不是冲着地心那颗蛋去的么?它还能拐个九十度的弯,去扎月亮不成?”
莫娜没有立刻接话。
她拖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光着脚踩在满是浮灰的防滑钢板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浅灰色脚印。
她身上裹着的那件宽大防寒服明显不合身,领口滑下来大半,露出发青的锁骨。
“它不需要拐弯。”
莫娜走到苏晨身侧半米远的地方,伸出那只沾着干涸血迹的右手。
掌心里,那半枚已经彻底碎成石英粉末的占星盘残渣,正顺着她的指缝一点点往下漏。
“它把影子分开了。”
智子的银白投影在旁边闪动了一下,调出刚才由数万个地质传感器拼出来的深空轨迹图。
“不可能。刚才全域引力测算的偏差率只有十万分之二,深空七层引力踏点的回波对得很死,那根无形巨柱的截面只有四百公里,轨迹是一条标准的绝对双曲线,直插西伯利亚地幔。”
“你算的是现在,我算的是因果。”
莫娜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里布满暗红色的血丝,声音干得发哑。
“它如果只想扎碎地核,在冲进大气层的前三秒就会把全部质量集中在一点。但现在呢?它为什么要在外层轨道制造那么大的引力乱流?”
苏晨低下头,目光落在莫娜掌心剩下的那点碎渣上。
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地表传来的所有损耗数据。
地表几十万人被引力索道拽进了深井,但七处高斯炮阵列被撕扯成了废铁,北极冠冕超低温燃料池见底,戴森球的主链也被强行抽干了近三成的储能。
这一切,全是因为那根针在外层多晃了那三度。
“你是说,那老长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针扎到底?”
苏晨的声音沉了下来。
“它是在拿那根针当鱼饵,钓芙宁娜的潮汐盾。”
莫娜把掌心残留的一点点碎石粉末,轻轻按在操作台的一块备用触控屏上。
那些粉末没有散开,而是在静电吸附下,歪歪斜斜地勾出两条细长微弯的银线。
“高位收割舰队根本不怕我们反抗,他们怕的是因果律仲裁。”
莫娜咬了一下干裂的下唇,唇边渗出一滴血珠。
“穹要在档案里把这次毁灭写成天体自然塌陷,他就不能在地球表面留下任何属于高维武器的能量灼痕。但如果......是我们自己的潮汐盾把大陆架压塌了呢?”
话音还没落下,主控室的地面骤然传出一阵沉闷至极的嗡鸣。
那不是来自于地表,而是来自于地下五千米的核心深处。
整座避难所的重力感应器瞬间发疯一样鸣叫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在大厅里连成一片。
“警告!地壳底层反作用力上升!”
智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两只手在虚空中拖出大片大片猩红的数据链。
“不是外部撞击!是外围那道反重力潮汐盾......它的重力锚点被反向拖拽了!”
大屏幕上,外层空间的全息图景猛然扭曲。
原本悬浮在数万米高空、横跨半个地球的百亿吨海水,此刻并没有平稳地阻挡外太空的无形质量。
在那些蔚蓝色的水幕下方,竟然凭空生出了数以千计的倒锥形引力旋涡。
那些庞大的海水没有砸向地面,而是被一股自地心深处涌出来的反向牵引力,死死拽住,拉扯成一条条粗壮无比的水龙卷,顶着平流层狂暴的气流,疯狂向上喷涌。
“噗——!”
通讯插槽里的水蓝色光晕一阵剧烈颤抖,深空通道中传来了芙宁娜极其痛苦的呛咳声。
“苏晨......你这个......大骗子......”
芙宁娜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吐字都伴随着金属构件摩擦的刺耳声响。
“盾的......”
“它根本不是在砸盾,它是在借我的力,要把整片太平洋的水......全部掀到外太空去!”
大屏幕的角落里,深空监视哨传回了芙宁娜的人造躯体特写。
那名白发少女悬浮在戴森球残存的外弧骨架中央,身后的七道引力光环已经碎了四道。
她右臂的仿生外甲彻底剥落,裸露出来的超导回路在太空中崩射出一团团炽烈的电火花。
原本华丽的法式礼服破烂不堪,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悬挂在虚空中的提线木偶,纤细的手腕被两股方向完全相反的恐怖引力扯得几近脱臼。
“撤掉引力踏点!”
苏晨一步跨到通讯器前,对着麦克风吼道。
“不能撤!”
莫娜一把抓住了苏晨的右臂。
她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苏晨作战服的帆布布料里。
“现在撤盾,那几百亿吨倒卷上天的海水会在一秒钟内失去支撑。整个欧亚大陆和东太平洋会被这股势能当场拍碎,躲在避难所里的人全得被活活震成肉酱!”
苏晨转过头,看着莫娜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那你想怎么着?看着芙宁娜在上面被撕成两半?老子刚答应给她做二十八套礼服,定金都还没给,她要是碎在深空里,我找谁去平这笔账?!”
“找真正的落点。”
莫娜没有松手,反而将整个人靠在操作台边,借着铁架子的支撑勉强站稳。
“穹投下来的塌陷针,分成了主轨和伪轨。我们在雷达上看到的那个四百公里的庞然大物,其实是个空的因果外壳,是伪轨!它只是用来锁死芙宁娜的引力,借她的手来撕开地球的防护层!”
智子在旁边快速运算,银白的短发狂乱飞舞。
“算不出来!所有物理传感器捕捉到的质量源全在伪轨上!如果是空的,那真正的主轨在哪儿?它的质量藏在什么地方?!”
莫娜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去看智子调出来的任何一张数据图表,也没有去听那刺耳的过载警报。
她抬起沾满血污的左手,食指在自己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眉心处重重一点。
噗。
一抹微弱的星光从她眉心溢出,顺着她的鼻梁滑落,滴在操作台的碎石粉末上。
那些粉末在星光的浸润下,竟然缓缓漂浮起来,在空气中凝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残破不堪的微缩星盘。
“占星术不是看物质,是看轨迹。”
莫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抽风机的轰鸣声盖过去。
“物质可以伪装,重力可以借调,甚至连因果护盾都可以制造假象。”
她猛地睁开眼,右手在半空中的微缩星盘上狠狠一拨!
“但真正的命运,绝不会同时拥有两个落点!”
咔嚓!
悬浮在半空的微缩星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莫娜的身体剧烈晃了一下,喉咙里泛出一股腥甜,一口暗红色的血水直接喷在了全息屏幕上。
血水顺着光滑的玻璃面板缓缓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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