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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类只是长在奇物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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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从未是目标。”

这句话落下,黑碑上的红痕又亮了几分,地球外沿那把弯月标记贴着轨道缓缓转,像在挑地方下刀。

艾达没接话,她扶着栏杆,手背青筋一跳一跳,肩背外骨骼漏出的冷却液沿着破口往下滴,鞋边湿了一小片。

苏晨先开口。

“行,难听归难听,至少你这次没打官腔。”

零号AI看着他。

“记录陈述,不含情绪修饰。”

“你这种说法,比骂人还招恨。”

智子飘到黑碑侧面,红瞳扫着那串收束后的倒计时。

“主人,门外那批探头又换了一轮协议。刚才它们扒时间表,这会儿盯上了地核投影。胃口突然大了不少。”

苏晨偏头。

“它们听不懂‘人类灭绝’,听得懂‘地下有货’。”

“对,终于聊到重点了。”

智子抬起下巴,朝地球深层那几圈亮带一点。

“它们对这堆东西的反应,比对主厅启动还大。刚才只是围门,现在开始算门缝宽度了。”

零号AI抬手,地球投影继续下沉,地表、地幔、断层带一层层退开,最后只剩深层那几圈断续发光的结构。那些光带埋得很深,彼此之间并不相连,中间隔着大片暗区,活像一株埋在行星里头的根。

艾达喉咙动了动。

“这东西......一直都在”

“是。”

“旧时代建零号,为了看着它”

“是。”

“六次重启,全围着它转”

“是。”

艾达问得越来越短,零号AI回得更短,短得像往人胸口钉钉子。

苏晨盯着投影,脑子转得飞快。

地层断代,十万年窗口,月背那套剪枝协议,母巢死前那句质量剪枝,全串上了。对面每次来都卡着文明长成的时候动手,跟收庄稼一个德行。高维文明不缺矿,不缺地,更不缺奴隶,偏偏盯着太阳系反复来,说明这玩意值大钱,值到能让它们按十万年蹲一趟。

有目标,就有路线。

有路线,就能堵。

他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嘴上反倒轻松了点。

“零号,别一口一个未知。你们总不会六次挨刀,连自己守的是什么都没摸出个边。”

零号AI沉默两息,黑碑内部传来一阵密集运转声,主厅右侧墙面弹开一片细窄窗口,几道旧时代标注滚了出来,很多字都磨没了,只剩残片。

“胚种带。”

“成熟核。”

“引发窗。”

“质量补偿项。”

最后一条刚亮出来,艾达的呼吸就乱了一拍。

“补偿项”

苏晨也盯住了那四个字。

零号AI道。

“旧时代联系未完成最终定名,仅保留战时工作称呼。它不属于人类制造,也不属于地表生态演化链。它与太阳系底层结构共生,成熟期固定,能量读数长期超出常规模型上限。”

智子接得很快。

“翻成人话,它是个会长大的东西,长在太阳系里头,还跟你们的公式不对路。”

“可接受。”

“你这句夸得真抠。”

苏晨抬手点了点那几圈发亮的深层结构。

“成熟以后会怎样。”

“采收。”

“谁采”

“镰庭执行链。”

“采完以后呢。”

“窗口关闭,文明清零,母体休眠,等待下一轮成熟。”

艾达终于抬起头。

“文明清零,跟它有半点关系没有它会因为人类死光多吐一口能量,还是少吐一口”

零号AI看向她。

“地表文明在成熟窗口开启前后,会大幅提升行星表层热活动、轨道工程密度、深层掘进频率、异常回波泄漏强度。对采收方而言,清理成本低,收益稳定。”

艾达站着没动,扶栏的手却慢慢往下滑了半寸。

苏晨替她把后半句补了。

“换句话说,我们是长在根边上的杂草,长密了,挡手,顺手就铲。”

零号AI没有反驳。

黑碑投影忽然一变。

那株埋在地球深层的“根”被抽象成一团半透明结构,细长分支朝四面八方探开,穿过地幔,停在离地表很近的地方。紧跟着,地表亮起一座座城市,一条条轨道带,一座座月面基地。它们从稀少到密集,从暗淡到明亮,慢慢铺满整颗星球周围。

再然后,天外落下一只巨大的网。

没有形体,只有一圈圈收束下压的光环,从太阳系外沿缓缓扣下来。光环碰到轨道层,轨道先断。碰到月面,月面防线一排排熄。碰到地表,城市大片大片消失。地下那团半透明结构被整块剥出,地表那些文明灯火随着地壳一起被掀走,剩下一个干净得过分的坑。

艾达盯着那幕投影,半天才挤出话。

“它们连草带土一起铲......”

苏晨没应声。

这画面够直白了,直白到懒得给人留面子。

智子忽然“啧”了一声。

“外头探头疯了,回波峰值翻了三倍。它们对刚才这段结构演示很上头,跟狗闻见肉味一样。”

“能截几成”

“七成,剩下三成会从主门铰链那边漏。”

“够用了。”

苏晨盯着那团被“剥出”的深层结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

对面这反应,比任何说明书都实在。它们对人类死活没兴趣,对奇物的成熟链路倒是急得很。越急,路数越窄。路数窄,就能设套。

零号AI看着他。

“你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废话,谁听到自己只是顺手清掉的草,都得多盘两步。”

“结果。”

苏晨咧了下嘴。

“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堆。坏消息你都说得差不多了,好消息我来说。”

艾达偏头看他,眼底还压着刚才那片投影的余影。

“这还有好消息”

“有,而且不小。”

苏晨抬手指向门外。

“外头那批玩意听了半天,对灭绝样本兴趣一般,对这根东西的反应直线上窜。说明它们也不是来主持宇宙公道的,它们贪,它们盯着货,它们怕别人先拿。”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咬字却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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