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北美落点不是计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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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撕开雷云,下方的地表就露了出来。
不是平原,是一整片裂开的冻原,冰沟一条接一条,废城残骸埋在雪壳里,成片成片的金属骨架从地里戳出来,跟折断的林子似的。鲲鹏号拖着半边火尾往下栽,左翼断口还在往外喷火星,舰桥里每块屏幕都在跳红。
智子先开骂。
“我收回刚才那句晨光真美,这地方专门拿来埋船的。前方六公里,冰裂谷最宽处一千二百米,右侧有废城高架群,左侧一片冻结金属林,底下那堆破玩意儿够把我们刨成罐头。”
艾达半个身子压在座椅扶手上,喉咙发紧。
“还能拉起来吗?”
“拉什么。”
智子把轨迹线甩到主屏上。
“左翼主梁已经断了,外板掉了三分之一,船头还在偏。现在不是飞,是摔得稍微体面点。”
芙宁娜抬着手,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清楚,舰桥前窗外一层淡蓝波纹贴着船腹扩开,勉强托着舰体没继续翻。
“本小姐只能压住局部,不准再提让我狠狠干大场面。刚才那一路拉海压云,我这副躯体都快散架了。”
苏晨盯着前方地形图,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控制台边缘。冰裂谷太宽,废城太高,金属林密得跟刺猬背一样,随便撞哪边都得翻。继续硬挺,等于把整船人往绞肉机里送。左翼既然保不住,那就别让它拖着整条船陪葬。
他脑子里把角度、速度、载重过了一遍,嘴里先下命令。
“雷电,去左舷外作业位。”
雷电将军已经转过身。
“清理尾部残群?”
“不是。”
苏晨抬头看她。
“别修翅膀了,先把这半边剁掉。”
舰桥里安静了半拍。
艾达半张着嘴,目光在苏晨和左翼损伤图之间来回跳。她原本还想问有没有别的法子,这句出来,她把话又咽了回去。按旧人类那套路数,飞机掉半边翅膀该想的是保残体,哪有自己先下刀的。可她转念又压住了,苏晨这个人,平时抠得跟管家抢螺丝,真到该砍的时候从不手软。船留得住,人就留得住,别的全是零件。
芙宁娜扭头看他。
“你拿本小姐当缓冲垫,再让她去切船?你是真不怕这艘船散在空中。”
“怕,所以才这么干。”
苏晨把外部视野拉近。
“它现在不是翅膀,是钩子。挂着它,落地就得滚。滚起来,谁都别活。”
智子立刻接上。
“这回我站主人。左翼断面已经在拖拽船头,再吃一轮下洗气流,整船会往左拧。真等落地再处理,恭喜各位,咱们会用最标准的姿势进坟。”
艾达挤出一句。
“切掉之后,升力会掉更多。”
“现在还谈什么升力。”
智子嗤了一声。
“先谈命。”
后方忽然传来一串闷响,舰尾监控里几团半透明影子贴了上来,残存水母群沿着尾流缠住尾部装甲,触须攀上喷口边缘,电弧顺着船壳乱窜,几块已经松动的外板直接被掀飞。
智子语速拉高。
“尾部又挂上七只,不对,九只。它们真会挑时候,摆明了想在我们落地前狠狠干最后一口。”
雷电将军手已经按上刀柄。
“我去。”
苏晨摇头。
“别追杀,先切翼。尾部交给近防和我。”
他抓起舰桥侧面的应急火控手柄,火控权限往自己这边一拉,尾部两组还能转的近防枪塔慢吞吞校正过去。雷电将军脚步没停,舱门滑开,她直接冲进外头的风里。监控画面一抖,紫色身影沿着左舷装甲掠出去,贴着断裂翼根落位。
艾达盯着屏幕,呼吸发闷。外头风压大得可怕,鲲鹏号每掉一米,画面就晃一下。她手心全是汗,手中的旧布带都湿了。她忽然冒出个念头,这种活若放在地表联盟,得拿一个营去填,还未必填得住。到了这帮人手里,一个砍船,一个压重力,一个坐在舰桥骂骂咧咧算轨道,偏偏真有活路。
她压着嗓子问。
“你选哪儿落?”
苏晨把一块地形放大,指尖停在冰裂谷和废城之间的一条灰白带上。
“那儿。”
艾达看过去,眉头一下皱住。
“那条带子太窄,左右都是死路。”
“窄才好。”
苏晨瞥她一眼。
“宽地带风大,船头一摆就要出事。这里两边高,能卡住横风。地表看着乱,底下多半是老地基,撞烂雪壳还有点硬骨头顶着。”
艾达喉结动了动。
“你凭什么咬定底下有地基?”
“废城边上这条灰带太直,直得不像冰原自己长出来的。”
苏晨把视野再推近些。
“要么老路,要么跑道。不管是哪种,都比金属林顺眼。”
艾达没再吭声。她听出来了,苏晨也不是十拿九稳,他只是从一堆烂选项里挑了个最不烂的。可这种时候,能在半空里挑出门道的人已经算怪物了。
芙宁娜那边的呼吸开始发急,前窗外的蓝纹一圈圈铺开又塌回去,像在硬撑。
“你最好快点。本小姐拖船不是没代价的,再多十秒,我就得把自己拿去给你们垫底了。”
“给你八秒。”
苏晨看向外部监控。
“雷电,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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