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月舰雏形,反重力登陆舱完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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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环三个字挂在屏幕上,像有人在大家头顶吊了块砖。
会议刚散,布洛妮娅已经把工单全推去产线。
“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舱体骨架。”
73号地下工业层当晚就没停过,切割机拉出的光在管道顶上乱跳,吊臂来回转,地上铺满刚落下来的合金屑,踩一脚都打滑。新并进来的北极冠冕技术员还没彻底适应73号的节奏,第二班刚接第一班的活,第三班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苏晨从走廊拐进去,迎面就撞上一辆满载零件的小车,推车的小伙子满脸油灰,嘴里还叼着半截营养棒。
“苏总,借过,借过,布工要命呢。”
“她今天只要命,没要你户口本,算仁慈了。”
小伙子咧嘴笑了一下,推着车就跑。旁边另一条线上,十几块舱壁板正在焊接定位,焊枪一收,热气扑脸,连眉毛都快烤卷了。
布洛妮娅站在中心工位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夹着数据板,正和三名北极冠冕工程师对线。
“舱体骨架能做,缓冲层能做,姿态喷口也能做,你们总盯着环芯缺口做什么。”
一名老工程师摊开手。
“不是盯,是没法跳。反重力着陆核心缺的是稳定环,没有它,下降阶段一旦姿态飘掉,整具舱体会在月面打滚。你总不能指望乘员靠祈祷落地。”
“祈祷没用,算力有用。”智子的声音从主控塔方向接入全场,“我可以把73号火控中枢切一部分给登陆舱,做实时姿态修正。”
老工程师一怔。
“远程纠偏? 链路延迟够吗?”
“近地不够,地月段勉强,真正难的是月背遮挡。”
赫菲把旧时代技术档案叠上工位大屏。
“稳定环原本负责三件事,减重、定姿、抵消月尘涌浪。我们如今做不到原版,只能拆任务。减重交给北极冠冕的磁悬副轴,定姿交给智子链路,月尘涌浪交给舱底分瓣喷口。”
老工程师听完,手指在图纸边缘敲个不停。
“拼得起来,可这样做,登陆舱更像半成品。”
布洛妮娅抬头看他。
“能活着落地的半成品,胜过仓库里躺着的完整设计。”
苏晨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心里把这套拆分方案过了过。稳定环找不到实物,时间又不站他们这边,那就只能拿几门手艺缝个能用的。风险有,成本高,可这活本来就不是给评奖用的,是给上月球抢命用的。
他走到工位前,敲了敲桌面。
“别争术语了,我只问一句,多久能出样机?”
布洛妮娅抬手把几项工事拉出来。
“骨架四小时,副轴两小时,分瓣喷口五小时,智子链路绑定至少六小时。重叠开工,天亮前能出第一具。”
“只一具?”
“先一具,后头三具按同模复制。”她看了眼另一边的材料仓,“前提是高密陶瓷衬层别再掉链子。”
老韩从后头挤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张刚签完字的调拨单。
“衬层我已经从北极冠冕库存里挖出来了,库存主管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说你们这是拿他们压箱底的嫁妆做飞船。”
“回头登月回本,我给他在月球上刻名。”苏晨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够四具?”
“够三具半。”
“半具给谁坐,留给你?”
老韩翻了他个白眼。
“少贫,最后半具的料还在拆一台旧重载机。”
艾达这时从射击区那边进来,肩上扛着一支刚改完的月面步枪,枪口还冒着热。
“我那组人定了,周宁和韩小七都过了适压测试。周宁稳,韩小七更稳,他进真空舱前还问我,月球舱门上的锁能不能带回来挂床头。”
苏晨听得想笑。
“这孩子有前途,先别让他把自己挂床头。”
艾达把枪往工位上一放。
“你先别乐,月面轻武器还差一轮校准。低重环境下后坐不顺,周宁试了三次,最后一发把自己往后蹬了半米,差点撞在墙上。”
“记录了。”赫菲说,“弹簧组重做,枪托后段加缓冲夹层。”
“还有你。”艾达看向苏晨,“月面服适配今晚开始,你别想跑。上回你拿地面战术服冒充全天候作战装,我看得头皮都麻。”
“那次不是省钱么。”
“你把命省没了,账记谁头上?”
这句把旁边几个人都逗乐了,连气氛都松了些。高压线绷了一夜,总得有口笑声垫着,不然人真会先累垮。
可松归松,活没松。
第二工位上,三圈磁悬副轴已经吊装到位,半环结构挂在支架中间,像个还没长齐骨头的金属兽笼。北极冠冕那名老工程师亲自上手校轴承,扳手刚拧半圈,旁边警示灯就亮了。
“电流不稳,停。”
赫菲当即切出故障页。
“副轴与舱体谐振频率不合。”
老工程师骂了句脏话,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滚。
“我就说这两家体系硬缝,早晚出岔。”
布洛妮娅走过去,把检测笔插进接口,扫了一轮。
“北极冠冕那边沿用旧月轨标准,73号这边是战时重载标准,接口余量差了零点八。”
“零点八你说得轻巧,转起来就能把整具舱甩成陀螺。”
“所以我在改。”
她说着把一组参数扔上屏幕,抬头看向智子。
“你能吃掉这部分飘差吗?”
智子弹出一段蓝色投影,直接盖住副轴模型。
“能,但要加一个前置修正节点。”
“放哪?”
“乘员舱顶,主控座后方。”
艾达听完先乐了。
“也就是说,苏总坐进去,头顶上还得顶个脑袋大的修正盒子?”
“你可以理解成高配版安全帽。”苏晨说。
“我看像给你加了个会骂人的车顶导航。”
旁边韩小七抱着工具箱蹲在地上,抬头插了句嘴。
“苏总,盒子大点没事,回头若舱里放不下战利品,我还能把盒子拆了腾地方。”
老韩听得太阳穴直跳。
“你这小子还没上去就惦记往回捞东西。”
“那不然呢。”韩小七理直气壮,“月球一趟票价多贵啊,不背点啥回来,对不起油钱。”
苏晨看了他两眼,心说这孩子真是庇护所优良传统的合格继承人。
工位另一边,雷电将军正站在成形中的登陆舱前。舱体外壳已经合上大半,线条收得利落,前端尖收,后段宽厚,底部四瓣喷口张开,像一朵倒扣的钢花。她伸手按了按舱壁,金属层发出沉沉回响。
“太轻。”
布洛妮娅回头。
“轻才对,反重力着陆舱要是做成坦克,谁都别想飞。”
“轻,不等于脆。”
雷电将军手掌沿着边缘滑了一段,停在一处焊缝上。
“这里再补。”
布洛妮娅看了眼位置,眉头一压。
“那是受力转角。”
“所以更该补。”
她俩对舱体强度的判断一向有点差路子。布洛妮娅看的是参数,雷电将军看的是挨打后哪先裂。前者是设计脑,后者是实战脑,凑一块反倒好用。布洛妮娅没争,把那处记了下来,顺手又加了一道内衬。
苏晨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心里账本再翻一页。回收掉的旧伏笔算是落了地,上章留的“最后一块拼图”原来真不是活人名额,而是登陆核心。好事是,拼图已经有替代法。坏事是,替代法越多,边角料越多,哪一块歪了都可能把人送进月球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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