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走我未走完的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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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把古册重新翻开搁在桌面上。
册页摊开在最后一页,那半截名字的笔画在油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墨色。
她把双手搁在册页两侧,掌心贴着纸面,闭上眼。
眉心那道竖纹在额前跳了一下。
银紫色的光从纹路深处往外渗,把她的半张面孔照得透亮。
因果之眼的视野在她识海里铺开来。
她从册页上那些模糊的笔画入手,一缕灵识顺着笔画往纸面深处探进去。
纸面在她灵识底下铺开了一层一层的纹理。
最外层是纸料的纤维,粗糙干涩,纤维之间嵌着陈年的灰尘和细碎的纸屑。
她穿过那层纤维往里走。
走到第二层触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墨迹沉淀。
历代写册人落笔时渗进纸料深处的墨痕。
她把灵识从墨痕的缝隙里穿过去,继续往深处探。
第三层是纸料跟册脊连接的位置,胶质干裂了,缝隙里夹着几粒极细的沙尘。
她把灵识从沙尘的间隙里穿过去,继续往深处走。
走到第四层她触到了一缕极淡的气息。
那缕气息藏在册脊最深处,胶质与纸料交界的夹缝里。
薄得像一片落进石缝里的花瓣,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灵识裹上去那缕气息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她把灵识收紧了,把那缕气息从夹缝里往外引。
气息从册页深处浮上来,起初只有指甲盖大的一团灰白色光雾。
光雾在册页上方半寸悬了一息,开始凝聚。
轮廓从光雾边缘往中心收拢,先收出来一个头的形状,再收出来肩膀、腰腹、四肢。
灰白的长发从头顶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际,身形修长。
跟她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从模糊变清晰,五官处浮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那个轮廓她认得。
她在炼狱最底层那扇门后面见过这个轮廓。
在无根石壁深处的赤红光雾里。
那个轮廓转过身来也是这样的身形、这样的发色、这样的脸型。
此刻浮在她面前的影子,比那扇门后面的身影淡得多,淡得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
影子浮在册页上方,对着盛芜华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里没有声音传出来,盛芜华读懂了那个口型。
两个字的形状在她唇边停了一息,第一个字的口型从圆变扁,第二个字的口型从扁变圆。
走我。
她接着又动了一下嘴唇。未走完的。最后两个字的口型收得很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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