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柳昭的名字排在天幕最下方那一排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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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她手指抠进石面时,指甲翻起来露出的血肉。
她看见了光柱,从盛芜华胸腔里往外拔仙骨的过程。
骨面跟经脉壁剥离的每一寸都清清楚楚的。
她甚至听见了那声极轻极细的剥离声。
从盛芜华的胸腔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猛地睁眼。
这一次她没有坐起来。
她躺在床榻上盯着天花板的横梁看,胸口起伏得又浅又急。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掌心里的冷汗把寝衣的前襟洇湿了一小块。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那些画面像是烙在了她识海最底层,她越是用力往外推,画面就越清楚。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骨头,从盛芜华体内被拽出来。
盛芜华经脉里那种被从内部撕开的痛。
柳昭从床榻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砖上。
她走到妆台前面拉开抽屉翻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两粒安神丹在掌心里仰头吞下去。
丹药入喉的瞬间她感觉到一丝困意,可困意刚冒头就被什么东西压回去了。
她又在抽屉里翻,翻出一张安神符贴在额头上。
符纸贴上去的时候凉了一拍,凉完就没了。
她把符纸扯下来扔在台面上,又翻出一只铜铃握在手里摇。
铃声在寝殿里回荡着,一下接一下的,可她的眼皮越摇越清醒。
她把铜铃摔在地上。
柳昭跪在妆台前面的地砖上,两只手抱着头,手指抠进发根里。
她的额头抵着妆台边缘的木框,木框硬邦邦的硌着她的眉心。
她闭着眼,可画面还在。
诛仙台上的九盏铜灯,刑台正中绑着的人影。
光柱从胸腔里往外拔骨的过程,剥离声,指甲翻起来的血肉。
她睁开眼,画面不退。她闭上眼,画面更清楚。
她把额头从妆台边缘抬起来,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横梁,嘴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喊。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刮出来,断断续续的,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来回撞了几圈。
十二盏金灯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暖白色的光照着她跪在地砖上的身影。
照着她抱着头的双手,照着她仰着的面孔上那些被冷汗冲花的痕迹。
她嘶喊了很久。
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跪在地上的膝盖彻底麻。
窗纸外面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晨光。
她瘫坐在自己的脚跟上,两只手从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头低着,下巴抵着锁骨。
晨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后颈上。
她后颈的皮肤底下,有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正在安安静静地亮着。
纹路从发际线往下延伸。
沿着脊椎的方向铺了半寸,跟她识海边缘那道暗线的末端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