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去无妄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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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桃源坞被焚毁的时候,那些桃木枝上还残留着她本体的灵力印记。
被周守山捡回来锁进了石箱里,三百年没散。
她把那些桃木枝从箱子里拿出来搁在膝上,一根一根地看过去。
断口处的灵力印记,在因果之眼的视野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每一根枝上都残留着一小段纹路。
她把那些纹路记进识海里,把桃木枝放回箱中。
石箱底下还有一层。她把上面那层杂物拨开,露出箱底一只长条形的木匣。
匣子不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匣盖用黄铜合页扣着。
她打开匣盖。匣底垫着一层暗灰色的绒布,绒布上搁着几样东西。
一根白羽,羽面已经泛黄了,羽轴根部还残留着一小块干涸的皮肉组织。
几片碎骨,细长弯曲,像是翅骨或腿骨的碎片。
还有半截喙,灰白色的角质层,尖端完整,根部断裂处参差不齐。
盛芜华看着那半截喙。她认得那个形状。
那只白鹤的喙,灰白色,尖端微微下弯,喙缘有一道极细的棱线。
它栖在她树冠上的时候经常用那截喙梳理羽毛,喙尖蹭过羽面的时候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把那半截喙从匣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
骨面冰凉,触感粗粝,断裂处的边缘磨得有些圆了,是被海水泡过之后又晾干的痕迹。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喙,看了两息。她把喙放回匣中,把匣盖合上扣好了铜扣。
她站起来把木匣抱在怀里。
偏头扫了一圈石室四壁,壁根底下还码着五六只木匣,尺寸和模样都差不多。
她没有去开那些匣子,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这只。
匣盖上的铜扣在暗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光,跟因果线上那层黏液的色泽一模一样。
她转身往石室外面走。走到裂隙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石室里安安静静的,石箱的盖子还敞着,箱里的桃木枝在暗中泛着极淡的灵力微光。
她收回目光侧身挤过裂隙,沿着山缝往外走。
走到山缝出口的时候日光,从外面灌进来照在她怀里的木匣上,匣盖边缘的铜扣在光里亮了一拍。
云烬站在山缝外面等着她。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偏头看着她从裂隙里走出来的模样,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木匣上。
他没有问匣子里是什么,只是偏了偏头看着她的侧脸。
盛芜华抱着木匣往山下走。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怀里的木匣贴着胸口。
匣底的暗灰色绒布透过木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走了几步之后偏头看向西边天际线的方向。
无妄海在那个方向,隔着三座山和一片荒原,海水是死黑色的,海眼在海底最深处。
“去无妄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