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怎么又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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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得这个符阵。回春阵的变体,盛芜华独创,专门用来安抚亡魂。
他把手掌按在符阵中央,闭上眼,灵识顺着掌心往下钻。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
他的灵识往下探了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一丝暖意突然缠上了他的指尖。
那暖意极轻,像初春化雪时从屋檐滴下的第一滴水。
张清寒浑身剧震,眼眶瞬间红了。
桃灵仙力。
是她的。
他加大灵识输出,强行与那丝残留的仙力共鸣。眼前骤然一亮。
漫天桃花。
整个天空都在下桃花雨。花瓣是淡金色的,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女子站在桃花雨中央,背对着他,长发被风卷起来,发梢扫过花瓣。
她穿着一身素白,腰间系着个酒葫芦。
张清寒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只能看着。
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她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眼角弯起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像是在说:你怎么又来了?
张清寒心口剧痛。
那疼比任何剑伤都狠,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掏出来,用那笑容当刀子,一刀一刀地刮。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舍不得断开灵识连接。
画面还在继续。
女子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她的手指白皙,指节分明,手背上干干净净,没有后来那道狰狞的疤。
“清寒,”她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找了。”
张清寒猛地睁眼。
土坡还是土坡,枯树还是枯树。
天已经黑透了,残灯在他怀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被灼伤了,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的白骨。他感觉不到疼。
他脑子里只剩那三个字。
别找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麻得差点又跪下去。
低头看了眼土坡,忽然发现那株枯死的桃树根部,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里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蹲下去,用手扒开沙土。土层很松,像被人翻动过。
扒了不到三寸,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一块玉佩。
半块。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捏碎的。
玉佩上刻着一个“芜”字,笔画里填满了干涸的血迹。
张清寒的手开始抖。
他把玉佩攥进掌心,玉佩的边缘割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土坡上。
残灯忽然发出一声尖啸。
灯焰暴涨三尺,从金红变成了惨白。在灯焰中央,浮现出一幅画面。
漆黑的空间,裂缝,一只苍白的手正从碎石堆里往外爬。
指尖,正对着他。
张清寒瞳孔骤缩。
“盛芜华......”
他喊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灯焰中的画面闪了闪,灭了。
可那只手的轮廓却烙在了他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张清寒转身就朝北方掠去。
他没看到,身后的土坡上。
那株枯死的桃树,根部那道裂缝里,正有一株嫩芽,在月光下悄悄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