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道之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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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记得疼。无止境的疼,像有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刮她的骨头。
她蜷缩在石头内部,意识模糊,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盛......”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个名字从她残破的记忆里浮起来,又沉下去。她抓不住。
她只知道,不能散。
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咬着牙,死死撑着。每过一刻,她的魂体就淡一分。
按这个速度,再过七天,她就会彻底消失。
她不怕消失。
她怕的是,消失之前,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恨。
那种恨意刻在魂根里,比疼痛更深刻。
她不知道恨谁,不知道恨什么,只知道这股火不能灭。
灭了,她就真的死了。
突然,她僵住了。
一股极其微弱的牵引力,从石头上方传来。
那感觉像一根蛛丝,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石壁。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了。
有人在找她。
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抓那根蛛丝。手指穿过虚空,抓了个空。
那根蛛丝没有断,它颤巍巍地悬在那儿,仿佛在等待她再次尝试。
残魂的眼眶里涌出两行透明的液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知道,这根蛛丝是她最后的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石壁撞去。
轰!
无念石纹丝不动。
她撞得魂体震荡,差点当场溃散。她没停,退后,再撞。
嘭!
这一次更狠。石壁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她仍没停。
砰!
她的魂体已经淡得几乎透明,每一次撞击都像在撕扯一张浸了水的薄纸。
第二十五次时,她觉得自己已经碎了,散成了千万片。
可那股恨意又把碎片拢了回来,强行捏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她不知道,石壁上的白痕正在加深。
第三十七次撞击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咔嚓”。
石壁内部,裂了一道缝。
缝隙里渗进一缕光。
炼狱没有光。那缕光来自三界某处,带着桃花香气。
残魂愣住了。
她颤抖着把手伸向那道缝,指尖碰到光。
一股庞大的记忆碎片轰然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一片桃林。
看到了一只灵蝶。
看到了一个黑衣女子,手背上蜿蜒着一道疤。
还看到了陈灵汐的脸。
那张脸笑得温婉,手里却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刀尖上,挂着半片仙骨。
最后,她看到了一个名字。
那名字像刀刻的一样,深深烙进她的魂根。
她张开口,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狂喜。
我......是......盛......芜......华......
无念石剧烈震颤。
石壳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碎石簌簌落下。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里缓缓伸出。
那只手的指尖,正对着炼狱的出口方向。
出口之外,三界正沐浴在天道新秩序的光辉下,无人知晓炼狱最底层发生的变故。
那只手攥紧了。
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