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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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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嗓音从衣襟后传出,带着初绽的欢愉:

“正是!周内史言,霁为雨歇天朗,明与晴皆是光生,盼我们日后长路皆明。”

话音未落,小脸倏然缩回,唯余一双弯月似的眸子在布料间悄悄窥视。

李斯指尖轻抚她头顶,笑意温润:

“好名字,真好名字。”

他垂目,柔声追问:“你几岁了?”

低头不语,细若蚊吟:

“四岁。”

那双乌黑的眼珠低垂,脸颊几乎贴住兄长衣角,似羞怯,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心头忽动,忆起朝堂之上,那些钉死冠池的密证——皆出自这丫头蜷于破槽之下,一字一句听来的耳语。

四岁便敢藏身暗处,聆听凶徒密谋。

胆识,远超寻常成年者。

绝妙之材!此前遍寻不得,今竟双收。

他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正欲开口将二子纳入门下——

“固安兄。”

一声轻唤自背后掠来。

“你不在房中休养,立此作甚?”

李斯笑意顿滞,脊背微僵,转首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子澄兄……下朝了?”

他干笑两声,“偶感气闷,出来走走。”

话未落定,目光扫过身后那群人,骤然凝固。

袍服上的太医署纹样如 ** 般扎入眼底。

他倒退半步,瞳孔猛缩,声音陡然拔高:

“你……怎将整座太医署都搬来了?!”

他眯起眼,指尖在案边轻点,眉梢微挑。

这阵势若真逃了,往后怕是连门槛都难迈出去。

喉结滚动,干涩地启唇:

“那个……子澄兄,为兄方才睡得极沉,实在不必劳烦诸位医者。”

肩背微微后缩,又硬挺几分,想撑出几分精神气。

“夏府医不是已诊过脉?几副汤药,歇上几日便好。

若还不好,再躺几日也无妨,你说对吧?”

“倒也不必多躺,只是——”

周文清忽而低笑,抬手截住他话头。

“固安兄,你想到哪去了?他们皆是冲着那几张稿纸来的。”

昨日夏无且携医典返署,不过片刻,太医署便沸反盈天。

吕医令带人彻夜查验,越翻越惊,越看越急,今日上朝时个个黑眼圈深重,手中仍紧攥着书页。

除当值者外,其余人全数赶来周府。

一则欲续观医典,因未得允准,无法抄录;二则有疑处,可直问周文清这唯一源头。

原来只看稿纸,不看人!

李斯心头一松,脸色渐缓,故作从容:“原来如此。”

周文清正欲开口,眼角扫见两侧立着两个小身影。

霁明与霁晴不知何时站定,静默垂首。

见他望来,霁明牵妹妹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先生回来了。”

霁晴随之屈膝,声音细若春芽:“先生安。”

周文清俯身,手掌轻抚二人头顶。

“刚才做何事?”

霁明掀开箱盖,略显羞怯:“药房晒的药材收好了,我们正要送回。”

目光掠过箱中整齐码放的草木,心中暗赞。

这两孩子在药房这段时日,已渐知分寸。

“做得好。”

他揉了揉霁晴发丝,又拍了拍霁明肩头,“在药房勤学,夏府医医术渊博,你们只要肯虚心,终有一日能超越旁人。”

听罢,两双眼睛瞬间亮起。

霁晴抿嘴一笑,脸颊泛红,小辫子随动作轻晃,脆声应道:

“谢周内史,我们定不负所托!”

李斯在一旁听着,眸光微动。

努力固然可贵。

但未必非得走这条路。

他轻咳两声,压下心头思量。

他缓步向前,袖袍垂落,颌首微抬,神情似漫不经心:

“勤勉固然是佳事,然则子澄兄,未必非得入医门不可。”

话音未落,身形轻转,目光投向那两个稚童,方才的疏离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耐心的笑意:

“小家伙们,方才还说识字是顶大的福分,莫非忘了?”

霁明轻轻颔首,霁晴亦随之轻眨双眸。

“正是。”

李斯俯身,视线与孩童齐平,语调柔缓却字字分明。

“若随我左右,不仅可习文识字,更可读史、览经、通诸子之论。

待学问通透,我再授你法理之要,明辨曲直,匡扶正道,岂不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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