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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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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咎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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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入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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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皆是遮羞布。

推出嫡子顶罪,背负教子无方之名,便可全身而退。

哪家世族不曾出个败类?

只要他王绾尚存一口气,朝中门生故吏遍布,权势根脉未断。

以往日功绩,抵今日之罪;

以血脉之死,换自身之生。

永不踏足咸阳的誓言,不过是借虚妄承诺搏一线翻盘之机。

算得精妙,真真是算得精妙。

周文清眸光低垂,凝视眼前这副毫无悔意的面孔,眼底暗火翻涌,似有两道幽焰灼烧。

的确,毫无悔意。

纵使老贼涕泪滂沱,叩首如捣蒜,其声声哀求、句句辩解,不过围绕“ ** 百姓聚于公堂,形同叛乱”

这一条罪状。

他早将一切算准,深知唯有此罪,才足以令其被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因此一遍遍剖明心迹,声称未曾生出逆意,未伤大秦根本,只为乞求君王宽恕。

可那些人命呢?

多少条性命,雪落千重亦难掩其数;多少条生命,数十名医者彻夜不眠仍救不回;多少具尸身,王老将军亲率将士抬运,仍人手不足。

在那老贼口中,竟不过一句“一时失察,被迷心智”

,轻描淡写便抹去。

轻得,仿佛他们从未活过。

这如何能忍!

周文清一步踏前,打断那荒唐的絮叨。

“告老归乡,终此残年?”

冷笑自唇边溢出,冷意刺骨。

“王绾,你竟还有脸说出这般话?”

“什么鞠躬尽瘁,什么功高盖世,你竟敢以此为筹码,与君王讨价还价?”

“实在可笑至极!”

声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人心。

“你自认有功,可问大王可曾亏待于你?”

“是大王赐你爵位显赫,授你九卿之职,权倾朝野,恩宠无双!你所享荣华,哪一桩不是来自君王赐予?”

他逼近一步,俯视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声音骤然冰寒:

“如今背负君恩,祸及苍生,败露之后不思悔悟,反欲以君恩为盾,换取苟活?”

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你——配吗?”

“你——!”

王绾终于崩溃,悲戚面具瞬间撕裂,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如蛇游走。

又是他!又是这竖子!坏我大事!

猛然抬手,指尖颤抖指向周文清,目光阴毒如毒蛇,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尉缭心头一震,下意识挺身挡于前,沉声道:

“王廷尉意欲何为?”

李斯已疾步上前,先向御座深深一拜,再起身时,神色肃杀如铁。

“大王,臣附议周内史之言——此獠,断不可赦!”

转身,冷冷扫过王绾,目光如刃。

“王廷尉身居庙堂,食朝廷俸禄,却擅自妄为,视百姓如草芥。

七十余条人命,在你眼中竟不如私利重要!”

声浪陡然拔高:

“法者,国之衡器也,违律者,必受其刑。”

那人刻意挑动事端,致使百姓冻毙途中,此非疏忽,实为罪首;非过失,乃是蓄意。

他转身面对高座,再度俯身行礼:

臣请依律严惩,如此方能震慑旁人,昭示法度。

大王!臣冤枉啊!臣绝无此意!

王绾倏然转向御座,膝行两步,声线嘶哑如裂帛:

他绝不能让纵容之名,落在自己肩上。

臣只是情急之下,见那周文清咄咄逼人,才想让他吃些苦头……臣未料到会出人命!真的未曾想过!

他伏地颤抖,全身筛糠般抖动:

那些平民的死……全是冠池所为!是那冠池擅自决断,把事态闹到这等地步!臣清白无辜,天可明鉴!

王廷尉莫非忘了?

周文清语气从容,缓缓启唇:

那冠池此刻岂会替你遮掩?他在牢中怕是巴不得咬出几人,以求减罪。

若你仍执迷不悟,将过错推给他人……

他绕开尉缭,缓步逼近王绾:

不妨猜猜看……他会不会无意间牵出什么?

声音压至极低,几乎只在耳畔轻语:

比如……你的儿子,为何要灭口一个药家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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