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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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动手?!”
殿门轰然震响,一道冷峻声线破空而至。
嬴政踏步而来,玄袍猎猎,显然刚罢朝务即奔至此处,面若寒霜:
“此话何出?谁敢行此逆举,伤我重臣?!”
怒意如雷贯耳,直撞太医令心坎。
吕医令膝下一颤,几乎跪倒。
非惧权势,实乃君威骤起,似有形之物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他忙垂首,嗓音发抖:
“大王息怒……仅是臣之揣测,尚未确证……”
尉缭与李斯亦俯首拜礼,双拳紧握于袖中,指节泛白。
周文清挣扎欲起,撑臂拱手:
“大王止怒,文清已无大恙,再这般盛怒,恐令吕医令魂散骨裂。”
嬴政一怔,垂目扫过缩成一团的医令,又见周文清苍白颊上强挤的笑意,心头一滞,竟生出几分无奈。
他轻叹,疾步上前按住其肩,那凌厉气场缓缓敛去,语调低沉:
“爱卿不必多礼,怎可如此轻贱自身?速躺下休养。”
“文清已好转许多。”
周文清顺势后仰,扯出一丝薄笑,“全赖吕医令与诸医者妙手,大王毋须忧心。”
嬴政长吁,目光停驻其面,既恼其疏忽,又恨不得对这副模样发作。
若换作旁人——
他眼底微闪,倏然转首,温色尽褪,唯余 ** 之威:
“吕医令,方才之言,究竟所指何事?”
回大王,周内史素来心疾隐伏,鲜有发作,且向来能自控,臣侍奉多时,深知其性。
越是焦躁,越显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榻上那张惨白面容,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波澜:
此番反复失控,连番发作,实属罕见。
周文清轻抚胸口,闭目凝神片刻,缓缓颔首:
确是如此。
昨日臣数次察觉,情绪已然失衡。
尉缭眉头深锁,试探着开口:“莫非……与此事牵涉过深有关?”
往日纵使翻腾,也未伤及性命,今次却……
嬴政眉峰压得极低,抬手止住下文,目光直射吕医令:
“继续说。”
“诺。”
吕医令垂眸,缓声道:
昨日闻周内史执意入朝,匆忙赶来,正逢大王亲赐御衣更寒,臣立于其后,唯恐有失。
忽觉换下的外袍飘动间,鼻尖一缕微息拂过——
极淡,几不可察。
若非袍角扫面,几乎无从察觉。
抬眼望向嬴政时,神情几分迟疑:
初以为错觉,然事关重大,遂私取旧袍,交予臣之 ** 夏无且查验。
他侧身指向一旁躬身立者:
此子心细如发,感官敏锐,经他细细嗅辨,亦觉有异。
那气息若有若无,转瞬即逝,臣这才警醒。
言罢,自袖中取出一方叠得齐整的绢帕,双手奉上:
臣与夏无且已将周内史当日所着旧袍彻查,唯肩头一处气味最浓。
裁剪保存,即便如此,一夜过去,余味已散去大半,难以辨识。
他抬头,神色带愧:
故而……不敢断言。
嬴政接过布料,低头凝视,复又抬眼,目光如刀:
寡人免你罪责,直言此为何药?
吕医令喉头一紧,额上沁出冷汗:
臣揣测,此物名为“凝心散”
,原为安神之方。
然若配伍稍变,便成另一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药性入体,不致致命,却扰人心神,使意念浮动,情绪难平。
甚至……
眼前幻象频生,心疾之徒沾之,犹如雪上加霜!
话音落地,殿中死寂如渊。
静得可闻铜炉中炭火轻响,一下,又一下,似在焚尽什么。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眉间阴云骤然凝实,杀意如渊,几乎溢出眼眶。
查!
殿中寒意骤起,嬴政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如刃:
“给寡人彻查,谁曾触碰此袍,何人炼过此药!”
话音未落,余音似冰锥坠地。
“寡人要将此人——”